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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去了晚膳，天色不早，可苏尹月刚才睡了一下，并没有困意。
只是身体酸痛疲乏，楚霁风给她按了按，酸痛感消除了不少，走动不是问题了。
秋雨阁本就换上了楚霁风的人手，如今出了这等事，侍卫们更加严加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楚宏瑞膝盖上的碎片还没有取出，痛得他头皮发麻，根本无法入眠。
他暴躁恼怒的向门口叫嚷：“来人！给我喊大夫过来！快疼死我了！”
门嘎吱一声响。
楚霁风出现在门口，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楚宏瑞的心咯噔一跳，急忙蜷缩成一团，退到角落里。
“在院外守着。”楚霁风吩咐道，待侍卫退开了，他才领着苏尹月进屋去。
距离楚宏瑞受伤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他虽滴米未进，但拉撒总得有，所以屋内是弥漫着臭味。
楚霁风自然很嫌弃，反正侍卫退远了，他干脆把门敞开。
再移来了凳子，让苏尹月坐着，免得她劳累。
看见他如此贴心对待苏尹月，楚宏瑞险些眼珠子都掉出来了，他忍不住说道：“没想到啊，你这般暴戾，却会对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就算她给你戴绿帽子了，你也丝毫不计较！”
苏尹月尤为不悦，看着阴暗角落里的身影：“王爷不是傻子，我若真对王爷不忠，他怎会对我死心塌地？我思来想去，只记起罗氏给我喝的茶水有点奇怪，但现在她人已经死了，我没法问她，那只能来问你那茶水有何怪异之处了。”
楚宏瑞浑身一震，目瞪口呆。
罗氏……死了？！
他稍稍缓过来后，身子抖动得更加厉害，他动了楚霁风心尖上的人，楚霁风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那只能够……
“是高扬来告发，你是我的儿子，我不忍你受人欺骗，才会管此事的！”楚宏瑞说道，“这都是罗氏的阴谋，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罗氏死了，他只要矢口否认就行了。
楚霁风脸上闪过一抹厌恶：“你说别的可能我还会信，可你却说因为我是你儿子……”
声音透着阴冷，楚宏瑞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都咽疼了。
事到如今，楚宏瑞只能硬打父子感情牌，道：“是啊，霁风，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不待见我，也不把我当父亲。你是我儿子，是我的骨血，我不在意你还能在意谁？你可还记得，你第一次骑马，还是我带你去的……”
他搜尽脑袋，也就想起了这么一桩事来，希望楚霁风能念及父子之情，放过他这一次。
然而，楚霁风听了这话，呼吸粗重了几分，额头还爆出了青筋。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痛苦恼怒的事儿，一双眼都是猩红的，就连苏尹月轻轻搭上他的手，他也给甩开了。
苏尹月怔了怔，她从未见过楚霁风这个样子。
楚宏瑞怕极了，又说：“就算你不想认我，可我们就是亲生父子啊！你不能枉顾人伦杀了我啊！”
“骑马……你似乎忘了那一日，到底发生过什么。”楚霁风只是紧盯着楚宏瑞，目光凶狠，似是要将他狠狠撕碎拿去喂狗，“是你先枉顾人伦，你如今还要与我扯什么父子骨血之情！”
楚宏瑞神色迷茫，想着楚霁风那日是不是摔断腿了，竟然如此痛恨他。
而后，楚宏瑞终于想起那日发生过什么，脸色煞白，身子抖索得厉害。
他抱紧自己的身子，喃喃说道：“不可能，你才四五岁，怎么可能知道……你不可能知道的！”
楚霁风是想要把人狠狠撕碎，但他嫌脏，只说：“我那时候已经懂事了。”
楚宏瑞屏住呼吸，不住地摇头：“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的！”
第142章：将她送给太子
苏尹月来回看了看两人，觉得越发奇怪。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们两人反应如此激烈。
而楚霁风想起了那些不堪的往事，浑身早已渗透着阴冷的杀气，就连苏尹月也畏惧了几分，不敢随意靠近。
在这种环境氛围之下，楚宏瑞已经接近被他逼疯的状态。
“不关我的事，是皇上，是皇上指明了想要她！”楚宏瑞喊着，像是发了疯一般，“他那时候是太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苏尹月怔了怔，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
她眼瞳紧缩，下意识看着楚霁风。
果然，楚霁风额头上的青筋更加突起，挥手扫起了一张凳子往楚宏瑞那儿摔去。
一声惨叫，楚宏瑞就算是蜷缩在角落里，也无法躲避到这次伤害。
楚宏瑞被打成了内伤，吐了血，血腥味夹杂着排泄物的味道甚是难闻。
此时楚霁风也不顾这点肮脏，步步接近楚宏瑞，说道：“明明就是你为了讨好楚明耀，所以才在秋猎之时，将母妃送上他的床榻！”
楚明耀正是启武帝的名讳。
尽管苏尹月已经猜到了几分，仍是震惊无比。
数月来的困惑完全解开了，怪不得楚霁风想要杀了启武帝，怪不得他们父子关系如此僵硬。
楚宏瑞喘着粗气，不敢回应。
“那是你的结发妻子，你却让她受尽凌辱！你知道吗？母妃回来的时候，连哭都不会了，可她为了你的那点名声，是等回了王府才敢悬梁自尽！”楚霁风将十多年积聚的怒气全发泄了，声音和身体都是颤抖的，“楚宏瑞，你不配为人夫，也不配为人父！”
他永远都记得母妃那日万念俱灰的表情，眼里没有一点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可母妃怕他不高兴，还要牵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轻声说：“乖，母妃只是着了凉，不大碍事，你去寻季嬷嬷换件干净的衣衫吧。”
他自小就比其他人要聪明，跑出去后，又折返回去。
然后就听到了母妃和父王在屋里吵架，知道了这件事。详细内容他已经记不大清了，但楚宏瑞有一句话他记得特别清楚：“你叫什么，那是太子殿下，你陪他一次，是你的荣幸！再说了，皇上只有太子殿下这么一个儿子，来日肯定是太子殿下登基为皇的，到时候，太子殿下会不记得我们夫妇的好吗？”
大概楚宏瑞也想起了当初的事儿，满脸惊惶：“霁风，这真的与我无关！是皇上看中了你母妃，是他逼迫我的，你也知道，先帝宠着他，他犯了什么错都会给遮掩住，我哪里敢与他作对。我若是不从，那凌王府早就没了呀！”
“不，你若是真心爱母妃，你不会这样牺牲她。”楚霁风说道。
楚宏瑞不知如何反驳，楚霁风那高大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附近的蜡烛被他的气场所影响，摇晃得厉害。
“你不能杀我……”楚宏瑞说道，“我是你父亲啊！你以前不也是没杀我吗？！”
“我以前不杀你，是因为我不想打草惊蛇，免得让皇帝觉察到我的心思。”楚霁风说着，抬起了手，“本来想多留你一阵子，让你尝尝母妃曾经受的屈辱，可现在……你是真正触碰到我的底线了。”
楚宏瑞瞪大眼睛，如何还不知道楚霁风就是想杀了自己，只可惜他这次还没说出求饶的话，楚霁风那一掌击出，正中了楚宏瑞的心脉。
楚宏瑞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来，因为距离得近，他的衣衫沾染了一点，只是同样是红色的，所以瞧不出罢了。
这一掌不会即刻要了楚宏瑞的性命，楚霁风还想要断了他的四肢，让他慢慢痛苦而死。
“王爷……”苏尹月轻声唤了一声，她有点怕。
楚霁风眼里和脸色尽是暴戾，腥红的鲜血让他更加疯狂，可就因为苏尹月一声叫唤，他慢慢变得冷静下来。
回头看去，她已经站起身来，担忧的看着他：“够了，他未必会忏悔，但没必要让自己沾上太多的血。”
楚霁风撤回手，微微点头。
楚宏瑞全身上下痛得厉害，宛如有数万根针扎在自己的身体里，他吊着一口气，喊道：“楚霁风……你杀父，简直是大逆不道！你会遭报应的，你……你不得好死，永远都得不到别人的真情，你自以为苏尹月对你是真心的，可她就是怕你惧你奉承你而已！等你哪天一无所有了，她就会一脚踹开你，你会比你母妃过得还要不堪！”
楚宏瑞想激怒楚霁风，让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楚霁风背脊一僵，拳头慢慢紧握。
恰在此时，苏尹月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她的手虽然小巧，却暖意洋洋，不仅暖着他的手，还暖着他的心。
“我不会离弃王爷，因为他待我很好。”苏尹月正色说道，“但是像你这种牺牲妻子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懂的。”
说罢，她就拉着楚霁风离开这间肮脏的屋子。
楚宏瑞还在后头有气无力的叫喊，想要楚霁风赶紧杀了他。
若在以前，楚霁风肯定会被激怒，可现在他身边有她在，他莫名其妙的平心静气，没有多少怒气了。
这十多年来，他时不时都会想起母妃，也会做梦梦见母妃死时的模样，那都是他最脆弱的阴暗。
可如今在这黑夜里，明明前路漆黑，他却觉得自己是走在光明大道一般。
只因为有她在，他便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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