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里的莲花(2/3)

    帝释天睁开了眼,碧色的眼珠浸在清亮的泪水里,看向毗琉璃,毗琉璃吓了一跳,她随口胡扯的,竟然把陛下给叫醒了?

    结界像是有灵,面对帝释天的强闯发怒了,整面墙上荡起力量波动的涟漪,好似怒吼的回响,扎根进去的金莲瞬间枯萎,转眼又被帝释天催开,两相拉锯,谁也不肯让步。帝释天的脸色更白了一些,眼里的光却更亮了,好像精气神全凝在了那双眼睛里,他盯着这面专为他而设的结界,像在盯着那个人,固执又倔强。

    毗琉璃走过来,吞吞吐吐的,“陛下,你知道吗,你是被天魔送回来的。”像是怕帝释天睡昏头想不起天魔是谁,她强调,“天魔!被你封印进深渊的破坏神!你的宿敌!——他把你送回来,让我们看好你别再乱跑,还设了这个结界……说只对你有效。”她声音越来越低,让仇敌在自己的地盘如此肆意妄为、指手画脚,她作为帝释天的护卫官,羞惭得抬不起头,但是,能管住陛下的话……

    帝释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唇上白得没有血色,眼睛却极亮,有悲伤漫上来:“毗琉璃,他关不住我。”

    “你又要去哪儿!”毗琉璃又急又气,“你刚醒,伤还没好!”

    “抱歉。”帝释天打断毗琉璃的滔滔不绝,听出了她话里省略的某个人,想起了那时他睁眼看到的背影,问毗琉璃,“善见城还好么,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陛下,你快点醒吧,梦里有什么好留恋的啊。”毗琉璃碎碎念,企图以一嘴之力吵醒帝释天,床上的帝释天没有回答,但他好似听见了毗琉璃的话,眼角流下泪水。毗琉璃慌了,“哎陛下,我就随便一说,你怎么还哭了?我我不催你了,你睡,睡够了再醒也行。”帝释天的眼泪却没有因她的话而止住,一直流一直流,浸湿了枕巾。

    毗琉璃:“留影鸦是什么?那儿什么活物都没有。”

    毗琉璃泄气:“还好,你走之前都安排妥当,我们按部就班照做就行了,只是几天不朝让有些人生了疑,但不是什么问题……哦对了,陛下,你被送回来之后,白谷被夷平了。”

    “陛下,你醒了。”毗琉璃讪讪,“我胡说的,天魔没打过来,你继续睡……别别,还是别睡了,你都睡了好久了。”

    僵持的力量一松,帝释天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看着掌心,眼底的悲伤更浓,如雾如潮:“果然……”

    太多疑问拥在毗琉璃的脑海里,她完全处理不过来,只能寄希望于帝释天快醒来,好告诉他这一切。

    “我没事。”说完就咳了两声,但帝释天坚定地头也不回,毗琉璃一跺脚,“陛下,你出不去的!”

    “陛下!”毗琉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心一横,不管是不是以下犯上了,就要出手打断帝释天的僵持。再这样下去,陛下的灵神体非得再碎一遍不可!

    掌心金莲绽放,瞬间爬满了整个结界墙,光耀熠熠,五指收拢,无数根茎便往墙里深扎,妄图暴力撕裂这道结界。

    “就是……不再危险了。”毗琉璃想了想,说夷平好像不太对,白谷本来就是平原,就换了个说法,“之前不是笼着浓雾嘛,现在雾没了,看得清清楚楚的,就是一块普通的不长草的地儿了。”

    帝释天抬起眼睛问她:“毗琉璃,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你提起阿修罗,你是什么反应吗?”

    阿修罗阿修罗,又是阿修罗!毗琉璃讨厌透了这个人!只要是有关他,陛下就跟中了邪似的。毗琉璃脸色一变,臭极了,不情不愿,即便如此,她还是回答了帝释天的问题,“就问的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他。”

    帝释天沉默了,手指抓着被单,轻声呢喃:“他不希望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希望我知道?”

    就在这时,结界墙像是终于屈服于帝释天的执拗,“哗——”地一声,碎了。

    他一捏手心,大步走了出去。

    毗琉璃还没从结界突然碎裂的惊愕中反应过来,帝释天就已经走了出去,她大喊:“陛下!你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哪儿!”

    又过了三天,帝释天仍没有醒,他一直在哭,眼泪擦了又流,毗琉璃无计可施,无力又挫败:“陛下,你到底梦见什么了?伤心就不要沉迷了啊,快醒来行不行,天人一族不能没有你啊!你再不醒,天魔又打过来了!”

    毗琉璃瞳孔一紧:“陛下,你灵神体才受过伤,不能过多使用力量,灵神体会受不了的!陛下!”

    帝释天掀开被子要下床,毗琉璃慌忙扶他:“陛下,你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灵神体受了伤……”

    毗琉璃没听清:“什么?”

    帝释天充耳不闻,脸上是极为平静的坚定,碧绿的眼珠映着金莲的光,固执出了几分疯狂。

    是啊,任何一个不认识、从未听说过阿修罗的人,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应该是“这是谁”,而不是“他是王八蛋,你不该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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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角尽是湿意,帝释天没擦,望着穹顶问毗琉璃:“我睡了多久?”

    帝释天一怔。

    “那留影鸦呢?”帝释天挣扎着坐起来,灵神体受伤使他的身体也变得虚弱,“留影鸦还在吗?”

    话音刚落,帝释天就在门口遭到了阻拦——一道结界。他回头看毗琉璃,这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帝释天抬手打断她,挣扎着站起来,不要她扶,“我要去个地方。”

    收得太紧的掌心渗了血,才碎裂过的灵神体支撑不住过度的力量使用,又开始摇摇欲坠地出现裂纹,帝释天无动于衷。

    “从你被……送回来,都六天了,怎么叫你也不醒,快把我们急死了陛下!你去白谷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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