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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省转身出门，果然门口走进来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精瘦，背着硕大书包的男孩，男孩显然没想到家里会有这么多人，惊惶地拉拢着脑袋，偷偷抬眼瞟这个房间的人群。
张母见到自己的儿子停止了哭泣愣在原地，房间此刻异常安静，没一会她突然站起来，一个健步冲到张子轩面前，抬手啪就是一巴掌，那声音清脆响亮，甚至连楼道里刚刚暗下去的声控灯都又重新明亮起来。
“你这死孩子，你去哪了”张母紧紧地抱住张子轩，歇斯底里得哭声中好像还夹杂了些许轻松与释放。
陈省轻笑，还好是虚惊一场。
不过他也很好奇，这个年纪的孩子这么晚才回来，到底是去哪了？
“这么晚你去哪了？”陈省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问他。
“我……”张子轩低着头不说话。
“你去哪了？打电话也打不通”张母也跟着问，一边问，一边哭。
“我……我……”张子轩支支吾吾地，说话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哼唧了半天才为难地张了嘴：“我去……去……夜店……手机没电了。”
听到这里，陈省松了口气，青春期的小朋友叛逆又好奇，明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毫无社会经验，可是却觉得全世界老子第一牛逼。
以张子轩这个家庭状况，怕是短不了一顿胖揍啊，他轻叹了口气摇摇头。人回来了，事情解决了，不是失踪，也不是什么大案子，派出所的同事留在这里走程序，他打了个招呼准备先行撤退。
而南雁杳此刻还站在楼道里。
“南老师你怎么来的？”
“我打车。”
“那走吧，我送你，这大半夜的不好打车。”
南雁杳盯着他看了一会点点头说：“那麻烦了。”、
“不麻烦，也不是第一回了”陈省笑容中多了一丝狡黠。
第八章
◎第八章陈省裹着他的小棉袄蹦蹦跶跶从楼梯口出来差点被户外的冷风给吹回去，卡在门口倒吸一……◎
第八章
陈省裹着他的小棉袄蹦蹦跶跶从楼梯口出来差点被户外的冷风给吹回去，卡在门口倒吸一口凉气：“嚯，这大风，明天怕是要降温啊。”
却不料南雁杳跟在身后把围巾解了下来递过去说：“你先挡挡？”
他盯着那条围巾没动：“你刚刚是不是嘲笑我来着。”
“没啊，没有”南雁杳手里拿着围巾一边说一边笑容放大了一些，抬手把围巾给陈省搭在脖子上绕了一圈。
还带着对方温度的围巾绕在脖颈上，就像是一个拥抱一般，属于对方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中，好像还夹杂着些许令他觉得熟悉的味道。
陈省低头仔细嗅了一下，眉头微蹙：“谢谢南老师，不过……你抽烟？”
围巾上清清淡淡的，是香烟的味道，陈省对那个味道再熟悉不过。
“我不抽烟。”南雁杳笑着回答，他看到陈省脖子上的围巾明白过来解释道：“大概是围巾挂在办公室，有老师在办公室抽烟沾上的吧。”
在办公室沾上的味道……陈省摸着那条围巾莫名的感觉有点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车外寒风瑟瑟，车内空调开得很足，陈省带着南雁杳缓缓驶出小区，张子轩所居住的地方算不上贫困，哪怕是深夜也有24小时便利店，以及整晚点亮的招牌和橱窗。
他刻意打量了周围的店铺监控以及路边的摄像头，数量并不算少，所以张子轩到底怎么做到能够绕开这些去夜店的。
而且，就算张子轩要去夜店，他又为什么非要绕开监控呢？
他手握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南雁杳，故作轻松地说：“南老师今天辛苦了，这么晚还要麻烦你来一趟。”
“应该的。”
“当初做老师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吧。”
他低声笑了一下摇摇头说：“的确是没想到过，这些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夜店这么执着。”
“夜店好啊”陈省乐颠颠地想要不夜店，哪能跟你遇上。
“哪里好了，音乐吵得要死，酒也不好喝，还都是烟味…”
烟味。
陈省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他的确是没从张子轩身上闻到烟味，按道理在夜店里待那么久，身上不可能没有这些味道。
所以张子轩他其实根本没去夜店。
“南老师，你对张子轩了解多少？”
“张子轩……”南雁杳念着这个名字想了一会说：“张子轩是体育特长生，估计以后高考也会走体育方向，所以每天早晚都会在学校参加特训，哦对了最近运动会嘛，他的训练好像变多了。文化成绩好像就中规中矩，其他的……也没什么了，老师们不太提起他。”
“老师们？”
“办公室的老师聊的话题无非就是学生，今天谁上课表现优异，今天谁又调皮捣蛋，谁考了满分，谁这种题都错之类的，但张子轩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很低，没什么存在感。”
“可张子轩不是体育特长生吗？参加比赛为校争光什么的？还是他体育成绩其实平平。”
“他体育成绩蛮好的。张子轩是练长跑的，据说当年还差点进了省队。因为他妈妈觉得跑步没什么前途，就没让他去。刚好赶上凌鹰招生，他符合破格录取的条件，还能拿奖学金就来了。像他这样靠体育特招读个还不错的大学不成问题。”
“差点进省队？那很有前途。他妈妈为什么不让他进呢？”
“也可以理解吧，毕竟全国跑步的人那么多，真正能跑出名堂的少之又少，母亲大概是考虑到那条路太艰难，所以希望孩子能够走一条平坦的路。以他的体育成绩和文化成绩来说，将来读个师范学校不成问题，以后的日子就稳定了。”
“稳定？南老师来这个学校做老师也是图稳定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南雁杳一怔，无奈笑了一下道：“大概吧。”
“张子轩在学校是那种爱惹事的人吗？”
“不会，他挺规矩的，没听说跟谁交恶。”
“那徐子归是惹事的人吗？”
“徐子归……更不像了”南雁杳摇摇头：“也不知道徐子归到底遭遇过什么。”
“张妈妈刚刚说，张子轩跟徐子归是朋友。”
“朋友？”南雁杳诧异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徐子归在学校是有朋友的？那说不定张子轩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知道到底是不是校园暴力，说不定还知道徐子归为什么失踪呢！”
他那副模样倒是比陈省这个正牌警察都要着急，仿佛恨不得现在立刻回到张子轩家，把他拎起来盘问。
“对……所以我打算周一去学校问问这个张子轩，还要南老师配合了。”
“周一？”可今天才刚刚周六……不，已经周日了，盘问信息难道不应该趁热打铁，反而拖到周一？南雁杳不理解但还是讷讷道：“没问题，一定全力配合。
“南老师我到是不太担心，就是比较担心学校。”
“学校…”南雁杳听到这两个字突然冷静了下来，他盯着陈省，耳边又响起那日校长室里的忠告：“对了，陈组长当初为什么想要做警察的？”
陈省手握方向盘，面前猩红的信号灯亮起，他踩下刹车，转过头冲他一笑：“大概是小时候警匪片看太多了的缘故吧，那时候觉得警察可帅了，可进了警校才发现好像根本不会这么回事，可惜为时已晚。”
“为什么？陈组长不喜欢的话，可以换工作啊。”
“哪有那么容易，大概我跟张子轩一样，心里还存有一丝对这个行业的热爱，外加上父辈眼里所谓的稳定”
信号灯转绿，车子转了个弯，南雁杳盯着窗外风景出神道：“警察……也能算是稳定的工作吗？”
“看工种，我们这一组，算是稳定了。”
“可……不管哪一个工种，警察都是维护正义的工作，不是吗？”南雁杳转过头盯着陈省仿佛话里有话。
警方作为“正义的伙伴”是普通民众最后的防线，如果连这道防线都崩溃，那大众到底应该如何生活呢。
“正义……”陈省呢喃着这两个字。
正义这两个字对陈省来说，又有了另外一番含义。所谓的正义其实并没有一个评判的标准，他不像是一把尺子一样，有明确的度量值。也许对某些人来说“劫富济贫”不算做坏事，也许有人认为“插队占座”罪不可赦。
在最初，那个中二热血的年代，他也梦想成为正义的化身，可是久而久之他却发现“正义”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没有人能定义，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男孩子是“正义方”，还是围着他指指点点拳打脚踢的人是“正义方”。
“警察的工作并不是伸张正义哦”陈省瞟了一眼南雁杳继续说：“不如说，警察反而要摒弃‘正义’这东西呢。”
南雁杳没听懂，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的工作不是替身打抱不平，为谁申冤。”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们只不过是尽全力还原真相罢了。”
这话说完，车厢内静了下来，静的只能听到空调呼呼的风声，突然陈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得意洋洋地晃着头说：“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一句好有深度的话！”
果然还是没个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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