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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方本以为自己能忍着不犯病到案子彻底解决的。谁知随着叶熙不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那种暴躁的情绪成几何倍增长。理智崩塌的越来越快，有时候即便沉浸在自己热爱且擅长的网络世界中，也会有破坏的欲望。
高强度的工作，不稳定的状况都让古方的心理情况急剧恶劣。
终于，在屋里其他的两个警员相互低声交流情报的时候，古方爆发了。
他起身一脚将凳子踹开，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就开始砸。破碎的玻璃碴子崩裂开来。
那两名警员一时间吓得僵在原地，茫然又惊慌地看向古方阴沉沉的眼睛。
古方极黑的眼珠转了转，用眼角瞥了他俩一眼。
两人迅速起身然后飞奔离开。
人一走，古方开始肆意地释放自己内心压抑许久的情绪——叶熙不在身边的强烈不安感扭曲成的狂躁的破坏欲。
这周遭的一切都成为了让他觉得碍眼进而烦躁的源头，他只想毁灭这一切。就像他当年在俄国时那样，狠狠的、毫不留情的、使尽所有办法的将眼前的对手打倒。
在那种急迫的焦虑下，他只能用力、用力、再用力。
等到屋里被他砸成了废墟，古方才将将收住那令人惊恐的行为。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破碎的代名词，裂成蜘蛛网一样的屏幕，四分五裂的桌凳，散乱一地的键盘按钮。
门又再次被打开，林局走了进来。
“古方，你疯了吗？”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像被敲响的大钟。仿佛有余音一样，回荡在古方的幻听里。
古方指尖嘀嗒着猩红的鲜血，地上已经滴攒了一小摊，流动的血液四溢成具有病态美的图形。
他轻笑了两声，低着的头抬起来看向门口的林局，黑色的眼珠旁满是曲折的红血丝。
林局当即就掏出手机播出了一个号码并点了免提。
“嘟嘟嘟……”
“喂？林局？有什么事儿吗？”
这熟悉的嗓音让古方扭曲的神情怔愣了一瞬，他下意识用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声。
“叶熙。”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为何突然沉默了。
古方冲过去，将手机夺过来，吞咽了两下又开口喊了句。
“叶熙。”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很大的不确定。
那头的人才恍若梦惊般，低声喃喃道：“古方，是你吗古方？”
古方嗯了一声，张了张嘴又没说出话来。
彼此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听了几分钟。
“古方，你还好吗？”
古方下意识将受伤的手藏到背后，答道：“挺好的。你呢？生活的怎么样？”
“我还不错。这里的人都是我的同事，他们比较了解我。带的东西我也爱吃。屋里的娱乐设施也很全，可以看书看电视什么的，也不是很无聊。”
对方的絮絮叨叨让古方的心平静了下来，理智重回大脑。
“那就好。”他的话变得简短起来。像是在暗示着结束话题，又像是在含下了什么没有说出口的话语。
“古方，你能给我说说你现在在哪儿吗？警察带走你以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古方沉默了几秒，回道：“那个事已经解决，赔偿了车主。我和林局有合作，等到案子结束，我会带你回家。”
电话那头同样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传过来一句：“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这一场暴乱就这么被安抚了。
古方用手心撸了一把头发，面色苍白但冷漠：“查的差不多了，可以考虑收网了。”
虽然本来计划着等把那个幕后黑手抓住后再联系叶熙，这样安全，但所幸进展还算顺利，电话打了就打了。为了以防万一，尽快开始行动。
可谁知，当警察查封了那人的企业，找了那人一大圈子没找到的同时。
——叶熙也从安全屋消失了。
第36章 36
没有人知道叶熙是怎么从安全屋消失的。安装隐蔽的摄像头没有记录下那个消失的片段，只是一如往常的监控录像。
摄像头被人黑了，没有拍下发生变故的瞬间。带走叶熙的人是谁便也无从知晓。
接到消息的古方差点又砸了一个电脑室。没了叶熙，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不能再安抚他了。
他的清醒是因为一个电话。
“喂？古方，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加了变音器的声音很尖锐刺耳。
古方眼眶的红慢慢褪去，他笑了一下，眼里淬满了冰。
“韩席。叶熙在哪儿？”
韩席显然不会立马告诉他，他说起了往事：“古方，我当年真的没想到你一个大三的学生竟然能查到我手底下的人。甚至还差点牵连到我身上。我现在也真的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活着回国，甚至真的让你查到了证据。是我小看你了。还以为你落海后就喂了鲨鱼，让你逃掉了真是怪可惜的。”
古方不在意他言语的挑衅，他只在意叶熙。
“叶熙呢？怎么样你才肯放了他。”
古方的忽视让韩席有些不满，他冷笑了一声：“想要他？很简单。你自己单独过来找我。我们来算算这么多年的账。”
古方没有拒绝的余地，他只好孤身前往。
到的地方是个荒废了许久的大厂子。阳光从破碎的窗户投射进去，仔细看可以看到漂浮在空中的尘埃。有种颓废荒凉的美感。
在厂子的中间坐着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叶熙。他的嘴也被胶带封上了，即便他并没有大喊大叫的惹人烦。
叶熙的一旁是一个黑皮双人沙发，沙发上坐着的是西装革履的韩席。周围有高壮的外国雇佣兵做保镖。
古方进来时就看到这副场景。他没多在意韩席，只是盯着叶熙看个不停，生怕自己看漏了什么不明显的伤口。
韩席出声道：“古方，你想完整无缺地带走你的人吗？”
“你想怎么样？”古方浑身的肌肉绷紧，进入了警惕的状态。
韩席掏出烟盒来，银色的夹子夹着一排镶了金边的香烟。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来一根点上，吐出烟云的同时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吧？”
古方：“知道。D国知名的企业董事长。黑白通吃，权势滔天。”
韩席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烟：“在你这儿我也算是不小心翻了船。你确实很厉害，可惜不能为我所用。还给我找了这么大的麻烦，啧，不报复一下，我即便出国也会心有不甘。”
古方一听是要冲自己来，放下心来。只要不动他的叶熙就好。
“我也不要你的命，那多没意思。这样吧，既然你的能力不能为我所用，干脆就失去吧。也省得我在国外度假都度不安心。”
古方的手指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保镖上前把他压得双膝跪地，脸也贴在肮脏的地上。手臂被人控制住，五指在他眼前张开。
比痛觉还要早一步，锋利的刀就插进了他的手掌里。
古方咬牙挺着，把哀嚎吞进肚子里，太阳穴与脖颈青筋、血管都爆了起来。额头开始泛红，那红一路烧到鬓角。
绑在椅子上的叶熙眼泪掉的噼里啪啦，他嘴里被塞了毛巾，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凳子被他晃动的厉害，保镖制止了他的逃离。
即便他在心里呐喊了成千上万遍快逃。被控制住的那个男人也听不到。
韩席好像不太满意古方的忍耐，他不抽出刀子，而是握着刀柄左右晃动，能听到刀刃拉破肌肉的声音。
叶熙从没有像此刻这样绝望崩溃过。他看着那手掌下的血液蔓延开来，流到了他的脚底下。像死神张开了吞噬生命的大嘴，要将他的古方带走。
他的古方得多疼啊。
为什么他只能坐在这里，却无法为古方挡下那一刀？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没用？
古方显然耐痛程度很深，他没有发出声音来。只是呼吸很粗沉。
韩席又去拿来一个小铁锤，让保镖把古方的脸扭到另一边后，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慢慢砸。
那种痛苦是连心脏都快要停跳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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