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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哥哥没有死，还好好活着，不是吗？这件事你没有错，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别无选择，你保护了妖族，守护了整个九州，魔龙活过来的后果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楚煜竭力稳住语声，可尾音里还是难以抑制的在发颤，“哥哥还活着是因为雪域莲，他的爱妻把自己的身体和整个狐族的气运都献祭给了冰潭下的雪域莲，从此和那群嗜血的莲花长在了一起，生生世世无法离开那方冰潭，而雪域莲付出的是剥离出哥哥的一丝命魂，将他再宿成人，他虽然活着，可从此心智全失。哥哥……他明明是那么优秀那么骄傲的人，可如今。”楚煜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意义的活着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
一排木雕被摊在地上，楚延坐在木雕堆的中间，一会儿捏着一只仰躺在地上四条腿顶着球的小狗，一会儿摆弄一只趴在地上啃骨头的小狗，他自娱自乐玩了很久，忽然又不高兴了，楚煜还是没回来，他踢开了脚边的手工木雕，脸颊上三道胡须耷拉下来，房间里乒乓乱响。
在门外候着的侍女心在滴血，大少爷这一通闹，又不知道要闹多久，到时候还要她们两个帮忙收拾。
在拆家声中，两个人窃窃私语起来，“你说二少爷到底去哪儿了？”
“不知道呀，二少爷好些年没离开过碎星湾了，说不定是被外面的世界吸引住了，毕竟九州这么大，二少爷还年轻，也不想一直困在这里一直被大少爷拖着吧？”
“呸呸，你瞎说什么呢？二少爷不是这样的人。要不是他，我们大伙儿能舒舒服服的在碎星湾过这么久安稳日子？”
“我也没说二少爷把我们扔下了，当时妖族危亡的时候，他做了什么，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只是就算是我也时不时在想如果这一生都被桎梏在这个小小的地方，背上不属于自己的沉重枷锁，每天都过得不太开心，多没意思，如果能去外面看看就好了，二少爷也会这么想吧。”
“你就知足吧你，我听外面的小妖说最近九州可乱了，希望二少爷平平安安的。”
“嘻嘻，反正再乱也乱不到我们头上，也没有大少爷的房间乱。诶，路公子！”
妖艳的俊秀男人修长的手指抵住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我去看看楚兄，不用通报了。”他张开折扇，带着一阵寒梅香风推门而入。
在他进屋的瞬间，接触到楚延的妖力范围后，妖体特征暴/露，酒红色的九条长尾依次张开。“楚兄，心情不好？”
“谁让你进来的，不敲门就进来！”一个小狗木雕朝路祁扔去。
路祁顺手接住，微笑道，“殿下亲手做的木雕都被你扔坏多少个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楚煜回来了吗！”
路祁摇头。
“那你就滚吧，除了他，我谁都不想见！”
路祁失笑，唇珠一直延伸到脖颈的红线鲜艳欲滴，“楚兄，我妹妹是你妻子，按道理来说，我也算你内兄了，我来陪陪你也一样，你不看我的面子，也看路清的面子吧？”
听到路清两个字，楚延空洞的眼底有了些细微的变化，脸上的戾气也少了点，就抱臂哼了一下。
路祁在楚延面前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随手拿起了三个倒下的木雕小狗，把他们摆到楚延的面前，“这是一个母亲和她两个儿子的故事。”
第37章
“曾经有一个可怜的妇人，她本以为在她成功为王生下两个孩子后，她可以守住王妃的位置，堵住那些流言蜚语，摆脱低贱的出生不用再唯唯诺诺可以真正的昂首挺胸。”路祁微笑着将一只木雕小狗往前推了一步，修长的指尖点着剩下的两只小狗，声音低沉带着戏谑，“可是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却截然不同，大儿子妖力强盛，性格刚毅果断宽厚仁义，天生是做帝王的料，小儿子却妖力低微，懦弱无能封闭内向，可上古妖灵偏偏降临在了他的身上，谁拥有妖神的血脉是每一代妖王统治时期最看重的，这关系到整个族氏的兴衰，可如今继承了上古妖灵的小儿子却发挥不出妖神万分之一的力量，被嘲笑，被辱骂，所有人都心生怨怼。”
“这才不是故事呢！你说楚煜干什么！只有我才能说他！”楚延气鼓鼓的鼓起腮帮，明显不耐烦了。
路祁笑了笑，也不理会楚延，自顾自把代表楚煜的小狗孤零零的放到一边，“软弱的小儿子就这么被孤立了，族里还传他的血脉不纯正，是王妃和别的狗男人养的，非王室所以才这么弱小，谣言越传越真，后来变成是因为被一个非王室的孩子偷了上古妖灵，才会玷污圣洁削弱了上古妖灵的力量，让妖族失去了保护伞，族人都把怒火烧向了小儿子和他的母亲，而他的母亲不堪忍受污名越发的厌恶小儿子把百多年的隐忍委屈怒恨发泄到了他的身上。啧啧。”
楚延越听心里越烦躁，他伸出手把代表他自己的小狗挪到了孤单的小狗身边，“楚煜才不是一个人呢！娘说我一直对他很好，一直在保护他，他欠了我很多情意，就是对他太好了，才把他惯得无法无天。”
“楚兄说的很对。”路祁妖艳的猩红色眼瞳中也流露出了笑意，“你确实对他很好，他确实也不是一个人，可是这只小狗他虽然一直和被孤立的小狗在一起，但他的心却不在这里。”路祁指节轻叩，随着他叩击地面的声音，代表妇人的木雕和代表哥哥的木雕同时亮出了相同的光，“他们的心都向往着力量，没有人不追崇力量，而这种本心会在当一个你看不上的人拥有力量的时候变得格外明显，产生控制欲，产生嫉妒，产生违背天命的意愿……你时常会想，为什么偏偏是他呢？到底凭什么是他？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他？每一个人都觉得应该是我，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路祁的声音像是带着蛊惑，站在一个诡异的角度去陈述一件事，“于是，嫉妒到发狂的小狗离开了被孤立的小狗，他走向了他的妈妈，真是母子连心呐，两个人计划要在祭神大典，在可怜的小狗渡化成真正的妖神之前，抓住小狗和上古妖灵短暂分离的刹那时机，夺走他的力量。”
“你胡说！”楚延跳起来，发狠的把地上摆着的木雕全部踢倒，没有控制住的妖力发散，路祁脸色顿时白了一分，嘴角沁出血丝，但他的嘴角依旧上扬，挂着嘲讽的戏谑，“楚兄，别生气啊，我说这么多也不是为了怪罪你，毕竟你运气也不太好，才把自己搞成了现在这幅样子，谁能算到楚煜唤醒的压根不是上古妖灵，是魔龙的影子呢？你呢也是一腔孤勇，明察觉情况不对，还是不想放弃自己的计划傻乎乎的冲上去，只是可怜了我的妹妹。”
楚延气到浑身都在发抖，撕心裂肺的叫喊，“你滚出去，我不想听你说话！”
还好进来的时候先施了一个隔音阵……路祁冷冷的看着楚延，恶毒的说，“不过楚煜也挺狠的，发现事态脱离控制后，没有半点犹豫的杀了你。”
楚延忽然双手紧紧捂住心口，一张脸痛苦的扭曲，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
路祁剥开楚延的手，楚延一声尖叫又马上捂住自己的耳朵。路祁轻笑一声，微微弯腰，视线和他平齐，他双眸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楚兄，我今天来找你说这些话，是想告诉你，别三天两头发脾气，你没说错，楚煜，他就是不想回来了，因为，他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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