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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愣随即转过头，似乎并没被吓到：“你怎么还不睡？”
我觉得特没劲：“不困，下午睡多了。”
“你应该多休息。”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刚才你不害怕么？”我问。
“不怕，我觉得有人气儿。”
瞬间我的脊梁上直冒冷汗，这厮闷讨厌了！
他看我脸都吓白了，赶紧说：“不是，不是。我在这工作这么长时间了什么没见过。”
我的脸。。。更白了。。。
他慌了，有点抓耳挠腮的意思：“也不是，反正也没什么你别害怕啊，有我呢。”
我心说：哎。。。您就别解释了。。。。。。
他看我不说话了：“对不起！我不是想吓唬你的。”然后有点挫败的靠在椅背上。
我心说：是啊，谁让我是存心吓唬你的！
“你在这儿工作几年了？”
“6年。”他把眼镜摘下来揉着挺直的鼻梁。
“程阿姨的手术顺利吗？”程阿姨回来的时候我正梦鸡腿呢，也没问。
“恩，结石取出来了。”过了一会问我：“你要吗？”
“我要它干嘛？”我还真第一次听说男的送女的礼物还有送结石的。
“我看见孟凡丽那颗在你那儿，所以我想。。。”他有点吭叽。
“怎么？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变态么？！”我火大的问。
“。。。是不太一样。。。”回答的迟疑。
气氛有点沉默，我把头向后枕着后面的窗台，从这个角度能看见窗外的星空。
“跟我讲讲漠河吧。”今天夜空清透，星星看的很清楚。
“。。。漠河啊。。。冬天白天很短。。。夏天白天很长。。。雪很大特别冷有很多林场。”这就是他憋了半天的答案。
“完了？”这算什么啊？产品描述？
“。。。恩。。。”
“您能说的浪漫点吗？”
“。。。就是。。。就是。。。很美。”怎不憋死你呢！
我摇摇头看看他，“小学作文你及格了么？”
“及格了。”他挑着剑眉，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
哎。。。语文老师一定是你家亲戚。。。
我突然想起来：“你怎么还不回家？”
“今天值班。”他将眼镜重新戴上。
“你这工作够累的，你老婆常抱怨吧。”我真是“无意”问的。
“我还没结婚。。。”他直视着前方某一个点。
我心里嘿乐“不像啊？你这么个帅哥哥look的，小护士们就没一个上钩？”
他垂下眼睛不说话，坚决的冷场了。
“你去睡觉吧。”我撵人，不说话留你何用。
“那你呢？”他转过脸问我。
“程阿姨家的老陈打呼噜都绝了。我睡不着，再坐会儿困极了就回去。”其实已经有点困了。
他想了一下“那你跟我走吧。”。
“私奔么？”
“睡觉！”越描越黑。。。
灯太暗，看不清他的脸，应该是红了。
跟着他穿过悠长安静的走廊，只听到我俩的脚步声。来到一扇门前停下，我抬头一看“值班医生休息室”他向里走，随手打开墙上的灯。我跟进去，屋里格局跟病房一样，但是屋里的东西很少，一张普通的床、一张三人沙发和一组柜子。“今天你在这凑合一晚，实在是没有床位了。明天671的病人出院，你跟护士长说让她给你调过去。”
我可懒得搬家：“不用调房间，反正老陈也不是天天在这儿，过两天程阿姨就不用陪床了。回头再说吧。”走过去坐在床上，够硬的！
“你晚上睡哪？”我看他杵着不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我睡沙发。”说着走过来要扶我躺下。九个小时的点滴已经打完，手上没有针头活动方便的很，于是躲了一下“我自己能行。”用胳膊撑往下躺。
他的手在离我两寸处收了回去，等我自己折腾着躺平了才拽过一旁的被子为我盖好。“有事你就叫我。”
“恩。”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他见我如此便把被子往下掖了液：“别蒙着脸睡觉。”然后先把灯关了再走到沙发处躺下，我听他在沙发上折腾了一阵，估计是不太舒服吧。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看看沙发上的他。平躺着，头枕着一边的扶手，双脚交叠搭在另一端的扶手上。一手攥着眼镜放在胸口一手搭在肚子上尽量把身体缩在沙发里，但肩膀的部分还是露在外面，只要一翻身肯定会掉到地上。这姿势够难拿的，大个的缺点啊。。。
“苏大夫你叫什么？”黑暗中我问他。
“你床位上没写么？”他反问，我一愣：“写哪了？”
他答非所问“苏云杉。”我开始琢磨着明天回去要好找找，看他把名字写在床上哪了。
“这一层这么多人就你一个大夫值班么？”
“重症病人多的时候是两个。宿舍就在医院后面，医生都是随叫随到的。”声音透着疲惫，语速明显变慢。
“那你明天7点叫我，要打点滴。还有今天我放屁了，晚安Dr.苏。”我也不想再打扰他。
“恩。”估计他累得连晚安都说不动了。
半天我说：“苏人兽，你当我男朋友吧。。。”声音很小。
没有回答，只有平缓的呼吸声。我抬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闭眼，睡觉。这床真够硬的。。。一夜无梦。
早上被推醒。睁眼，是帮凶小王护士。往旁边的沙发上一看，没人。
小王护士想扶我起来，我说：“没事，自己来。”小王护士也不硬拉，在旁边等着我。
这床睡的我腰酸背疼，肚子又使不上劲，在床上折腾了好几次愣是没起来。跟小王护士说：“嘿嘿，你还是拉我一把吧。”
小王护士拉着我的手在后面顺势一推，我，姜东平又坐起来了。猛一起来还真有点晕，坐在床上晃晃头。
“你没事吧？”小王护士问。
“没事，就是有点儿晕。”
“那你先坐会儿，别着急站起来。”其实小王护士人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由于上回她给苏人兽递管子所以造成了我对她的偏见。
小王护士站在一边有点儿别扭好像有话要说，我就问她：“怎么了？”
她吭叽半晌：“你。。。上回那本杂志能借我看看么。”脸都红了。
喔哈哈！看来我在这儿，凭着这本色情杂志算是混开了。面不改色：“回去拿给你，不许复印啊。”
她小眼一翻：“什么人啊。”我这才仔细观察她。护士装，护士帽，鹅蛋小脸，细长的眼睛，鼻子小巧微翻，红唇白齿。此刻微怒的表情也别有一番风韵。心下感慨，苏人兽啊！你这是掉女狼窝里了。
“你们苏医生呢？”我一边站起来一边问。
“主任查房去了。”她伸手扶我。
“哦”
“你调床吗？671空出来了。”她问。
估计是苏人兽跟她说的，“不用，你们还是给老陈找个家属床吧，睡舒服点儿估计就不打呼噜了。”
“家属床是要钱的。那个老陈一听，就说不要了趴床边也能凑合。”
哎。。。想想我妈和蓬蓬趴床边是因为一个紧张我睡不安生，一个是傻了吧唧不知道问。
“没事儿，我今天再适应适应。”别人都能睡着我觉得我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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