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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瑾也在拔腿狂奔。定向爆破炸弹在他的身后闪烁着红光，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请您输入权限密码。”

    冷冰冰的系统只会重复这一句话，韩俞充耳不闻。定点砸向玻璃上的某个点很容易就能造成裂痕，只不过需要多费些力气。

    “嘀——嘀——”他的耳朵里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喘息声和氧气瓶里不断释放出氧气的“嘶嘶”声。

    他竭尽全力地弓着腰身，半张脸压在侧边的玻璃上，脚抵着医疗舱底座。脸上因发力而涨得通红，眼球突出渗出血丝，脖颈上青筋侧露，绷紧到了极致，嘴里发出因用力过猛的“呼哧呼哧”声，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挣扎和渴望在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上展现得分毫毕至。

    “就‘韩俞’两个字吧。”

    时间之紧迫，容不得他再顾及其他。他一路扶着东西保持自己头脑清醒，稳住自己的身形跑到主控室。四处查看一番，才发觉权限已经被夺取了，任何按钮都成了灰色。

    首领伸手去拽人，没有拽住，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生死面前，他们的信仰微不足道，甚至不值一提。

    他出门时，没敢回头看。

    失去了科技支撑的他们就像是一群巨婴，简直可笑至极。

    可如果他回头看，一定会看到韩俞一边流泪一边骂他骗子的模样。

    他在地上翻滚数下，顺着急转直下的空间站翻入深不见底的宇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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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俞被囿于一个狭窄的医疗舱里，束缚着手脚，难以活动。医疗舱开始释放轻薄冰凉的雾气。他知道这种雾气要是完全充斥整个医疗舱，他会立刻陷入沉睡之中。

    言瑾看也不看一眼，抬着枪指着他们，没有扣下扳机。凭借肉眼判断，REAPER他们现在穿的这一级太空服并不算好，看起来是被淘汰了的旧版。如果他的子弹打在上面，很可能就会将他们的防护服擦出个口子。在这种真空环境下，人不被挤成一滩肉泥都不像话。

    “密码错误。”

    强烈的气流将言瑾一下子掀翻在地。他的额头碰撞在坚硬的太空服上，放闸似地涌出鲜血，遮住了他视物的眼睛和玻璃镜。

    REAPER似乎知道他要干什么，反应过来了，没有人再去管他是不是顶级Alpha，没有人管那些未做完的实验，而是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大脑里敲响的警钟让他一下子警醒过来。韩俞突然想起腰带处还有一把他留给自己的匕首，但是反剪到背后的双手很难伸到腰前。他不得不将手腕扭转到一个可怕的弯度，从腰后把他的腰带往上身提。

    在匕首差点因韩俞的脱力而甩出去时，医疗舱的门终于被砸开了。新鲜空气涌了进来，韩俞很麻木地站了起来，只觉得眼前景物一花，天旋地转，耳畔传来东西碰撞的声音。等他眼睛能够看清地面时，他才察觉自己不知何时翻出了医疗舱倒在了地面上。

    言瑾很快速地穿上太空服，顺着绳索攀至空间站。

    言瑾很快就翻下了绳索，旋即毫不犹豫地挥匕首斩断连接太空站和星舰的绳索。绳索末端断裂后在空间站表面拖拽了好一会，留下一道长长的黑色划痕，才滚下空间站外壳，缀在星舰屁股后面。

    “嘀——嘀——”在默读的那一秒，心里一直徘徊的刺耳长鸣不断拉长，化成他脚下振动的地板，以及来自身后的耀眼光芒。

    REAPER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逃出去的人还要从星舰上往空间站爬回来的，立马反应过来朝言瑾开枪。他们的人少了很多，有一部分人应该是去检查突然失灵的空间站系统了。另一部分人又担心星舰会收回绳索，因此都没敢往上爬。REAPER无法调用失灵的空间站内更加精良的武器，手上拿着的枪虽然能使子弹在真空中自由穿梭，但依旧无法完全抵消真空环境对子弹的影响，准头和威力都不怎么样。言瑾的太空服对付这种子弹足够了。

    “嘀——嘀——”没有声音。言瑾心里却在默数炸弹爆炸的时间，尽量给自己争取更多的生还可能。

    韩俞下意识地就要去找自己的手机。播放出来的仍是那句“韩俞，我爱你”。

    因此，他必须得赶在军方到达将空间站作为战利品带回联盟前，把实验室炸毁，即使冒着生命危险。

    所以他必须把那些东西销毁。联盟可以在未来拥有这些技术，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像天降馅饼一样获得，而是得等到他们自身能够孕育出较为正确的价值观念后，才发明出来。

    “警告，受到撞击！”

    “砰砰砰”子弹出膛时没有声响，只有传到言瑾手臂上的震颤。一连串的子弹贴着绳索扫了出去，在空间站外表留下一排排黑梭梭的弹孔。那些自称死神的人们穿着厚重的太空服四处逃散，如同惊弓之鸟，不敢离言瑾所在的地方太近。

    双手解放出来后，韩俞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就用匕首砸医疗舱玻璃上的某个点。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埋在言瑾脑海深处的记忆片段与他视野中的一片红搅拌在一起，闪动着引人深陷的炫光。言瑾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那道光芒，然后沉沉地堕入意识的深渊里。

    “警告，受到撞击！”

    言瑾与他们持枪对峙着，退到他所想要找的实验室上方。他从腰带里掏出藏着的炸弹，安装在空间站表面。

    他并不是非得去送死不可，但他最清楚如果那些能将人生化和机械化的技术落到联盟手里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联盟的历史很短暂，现在正是需要发展国力和稳固统治的时候。一旦他们获得了这些技术，很可能会将其用在战场上，作为对外扩张的武器。

    “哐当”一声，被扯松的腰带里倾斜出了一把匕首，掉落在医疗舱内。韩俞翻了个身，用背在身后的手拿起匕首割断捆着他的腰带。

    “你们......”没有人听到首领最后说了什么。

    弹头击打在太空服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震得言瑾的头皮一阵发麻。手下的绳索因为他身体躲避的动作而轻轻晃动。他没有坐以待毙，抬手用枪回击。

    科学需要引导。这是他所持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