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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短促地冲夜离笑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星舰走去。
韩俞用言瑾的语音启动了羚角号。事实证明，他的内心也并非他所想的那么波澜不惊。那声“韩俞，我爱你”从他的手机录音里播放出来时，他就很快地按下了暂停键。速度快的跟条件反射一般，好似他在脑海里已经预设过很多遍他在此时此刻听到这条语音的反应，但没有一种能像现在那样令他慌乱，以至于他的反应有些过激。
上次，言瑾教过他怎么驾驶。韩俞的记忆力很好，清晰地记住了韩俞靠近他时的距离、气味和他带着他做的每一个动作，以及他那时候因为心跳过快而导致血液快速流过胸腔某处时哽塞的感觉。
“不会的。”韩俞咬破嘴里的胶囊。无色无味的药剂蔓延在他的嘴里，他只能通过被液体浸润的舌面传来的片刻酥麻感知到液体已经流了出来。
☆、第 12 章
系统不停地发出红色警报，尖锐的声音刺激着韩俞的耳膜，但他没有管。他低着头，直接把速度推到最大，朝着既定的目标冲过去。
很快，对方的攻击停了下来。他们似乎看清了来人，不敢再有所过激的动作。反而开启了重力捕捉网，将韩俞所在的星舰直直地拖过去。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残疾，而残疾的地方则用仿生机械补充——有的人安着假肢，行走自如；有的是机械眼球，如青蛙的眼球般突出；有的人半张脸都裹着金属外壳......
他轻轻地把手搭在言瑾的脖颈后，面不改色道：“现在气氛正好，要不要接吻？言上校。”
这些骗人的伎俩他在这些年摸得清清楚楚，且烂熟于心。因为他每次挥开那些向他冲来的、疯狂扭动的蛆虫时，他还得学着把身上的黏液条痕清理干净。将恐惧、担忧碾成一张薄片粘在心底的阴暗处，换上一副新面孔面对湘绮、解语林和他身边的人。
他没有别的目的。
他求一个真相。
甜蜜的情话伴随着最薄情的谎言，足够令那个人在清醒后暴跳如雷了吧。
那只手握过精致的餐具、在舞会上握过他的腰，掐过他的下巴和脖颈，也爱抚过他的眼睛。而今，那只手被打上了石膏吊在言瑾的身前......
“警告！防护罩受损程度40%”
A星与K星的距离很远，需要经过几个跃迁点。而卡在其中两个跃迁点之间的地方就是REAPER的老巢。他要去那里，所以经过了前面的跃迁之后，他得自己手动操作。
“警告！防护罩受损程度60%”
韩俞很平淡地开启了羚角号的反重力推进装置，打开它的防护罩，然后加速，朝REAPER空间站的推进装置撞了过去。羚角号的动力装置大功率运行时的振动和噪音即使经过了缓冲还是传导到了韩俞的身体的每个部位，他咬牙承受了星舰快速行进时对身体产生的巨大负荷。
韩俞手上一个用力，不自觉地将枪上了膛。他拆掉弹匣，拉下枪栓，然后退掉弹膛内的子弹，把枪塞进特制行李箱的夹层内，然后往箱子里随意地塞了几件衣服和文件。
他只想要做那柄带血的矛尖、披荆斩棘的利刃，给他们迎头痛击，刺穿他们那自娱自乐的道德狂欢。
“警告！防护罩受损程度10%”
两倍的速度叠加在一起，让韩俞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冷汗不断地从他的鬓角滑落，然后滴落在操控台的金属台面上。他眼神坚毅地盯着操控界面，调整羚角号的方向。
有通道里冲出了防御的先头部队，端着枪支朝韩俞冲来。韩俞虽在心里设想过无数遍REAPER里面的人的场景，但还是没有一种感觉能比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早上七点半。
“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事瞒着我，韩俞。”言瑾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够捕捉到对方面部上每一个微小的表情。他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能有丝毫的闪避。
韩俞愣神的一秒内，对方不断地朝他开枪。枪头里出来的不是子弹，而是麻醉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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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夜离要推脱，言瑾便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等着你来救我，要是我回不来.....你有这枚戒指，言家的人在以后的日子里也不会为难你。”
韩俞送完湘绮上学，回到自己家，带上了这几年他从黑市里买的武器。当他在组装特制枪支时，脑海里想的不是组装的步骤和他接下来的计划，而是言瑾手上那常年握枪磨出来的枪茧。
REAPER似乎检测到了有入侵者。空间站上的武器全都调转至韩俞的方向。炮火弹出炮口时产生的火花足以令人炫目，令他的视网膜充斥着炮弹炸开时形成的一片白光。擦过和击打在羚角号的防护罩上面形成的热浪足以将方圆一里的一切物体烤焦，即使防护罩抵消了一定的攻击，那种灼烧的感觉依旧扑面而来。
韩俞从科室里走出来后，并没有立刻去找言瑾。他去了走廊尽头的茶水间，接了杯水，将能麻醉一个成年男子的小型胶囊裹进口中。药效将会在四个小时后起作用，而那时言瑾已经入睡，他则可以通过药剂保持清醒，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韩俞穿着一身防护服，贴地翻滚出了舱门。向前行进时，军靴在金属地面扣出轻微的声响，犹如死神拖拽镰刀时发出的声音。
手动操作的部分也顺利完成了。星舰逐渐逼近REAPER盘踞的那座巨大的空间站。那座大得足以匹敌一座中型城市的空间站，缓缓地围绕着近地轨道做圆周运动。它那精巧的外壳，令联盟科学家都赞叹不已的技术，就像某种夸张且诡谲的面具，张牙舞爪地向他沉疴叫嚣着，张狂着。
但他也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很快就将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掐断，坐在了主驾驶座上。
羚角号的起飞需要申请权限，经过星港的安检口后，韩俞便临时申请了起飞通道。申请报告会在一个小时后经过星港控制中心转至军部，而那时候，言瑾才会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A星。
“砰”的一声巨响，羚角号脱离了重力网的捕捉，准确无误地撞上了空间站推进系统的涡轮。金属刮擦产生的火花和浓烟将羚角号团团包裹。羚角号的外壳能够抵御这类自杀式袭击，除了前头有些变形外，羚角号依旧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