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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面上的惊诧只一闪而过就消失了。他把韩俞从地上扶起来，“有没有摔到哪里？”他自顾自地把韩俞的裤腿撩起来，看看哪里有淤青。
“那就去吧。”
在言瑾看来，这就好像是韩俞刻意顾着他，愿意给言瑾很多很多珍重却又不逾距的选择机会，而这些机会都只与他们两个有关。
“噗通”两声响，言瑾的耳朵里就灌满了水，除了水流碰撞他耳膜的声音，其他的任何声音他都听不见了。
有几次，言瑾很怕自己的心跳声会被对方听见，也很怕对方躲闪的眼神。虽然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能奋不顾身地去爱一个人，因为他还背负着他们家族的希望。可他又希望韩俞能够喜欢上他，就像他喜欢他那样。所以他竭尽自己的特长，让韩俞的目光只落在他身上，与一只开屏的孔雀无异。
“等等——”浑身湿漉漉的韩俞追上来，抓住他，让他停下匆匆的脚步“抱歉，我不该那样直接亲你的......”
“我应该先表白的。”他抓抓后脑勺，低着头，笑得像个初涉世事的毛头小子，笑得那么好看，仿佛不曾被俗世困扰与阻拦过一般，“言瑾，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他听见自己说。在很多能够两全的方案中，他还是选择了方案之外最坏的那个。因为安迷修知道得越少，越能让他免于灾祸。
意识到有什么应了他心里所想和渴求的愿望，言瑾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被大奖砸中的不可置信。
言瑾以为韩俞要说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想到他下一秒就抛来个直球。
言瑾例行检查的手停住了，抬眼望着韩俞的眼里掺了些许揶揄，“啊，你要怎么赔呢？”
言瑾在R星呆了快一个月，每天以去韩俞家蹭饭和捉弄他为乐。有时候他会开些过火的玩笑，看着韩俞气呼呼又羞得不行的脸哈哈大笑，引来对方的一顿暴打。他们两个就如同互相吸引的磁极，呆在一起就很容易发生某些亲密的肢体接触。
他的骨子里埋着强烈的好奇和欲望，想知道他不用像个病秧子一样持续服药会发生什么，可之前发生过的事把他的这点好奇心狠狠地捶进血肉里。现在，事情变得失控了，他虽然担心，却想听之任之，冲进那团迷雾，一探究竟。
言瑾觉得韩俞这样问，用每一个恰到好处的停顿在引诱他点头。他露出的表情明明就暴露了他很想去，却用这种模棱两可的问句将问题抛给言瑾让他做选择。
言瑾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原本破裂的东西重新拼凑起来再被他亲手砸碎的声音。
失重海所在的山并不高，他们爬了不久就上去了。言瑾一眼望去，对失重海为什么被称为海而感到不解，这明明就是一片湖泊。
忽地，韩俞向他游来。一只手遮住了言瑾的眼睛，让他不能视物。耳不能听，眼不能看时，他全身的感官细胞都调动了起来。
湖水很澄澈，也很蓝，跟游淌在一汪蓝色的光束中无异。韩俞就在他眼前看着他。他那棕色的头发四散在水里，如同水母的触须般伸展着，配上他那双绿色的眼眸，使他看起来非常温柔。
他呆在家里不能上网，也没电视看，无聊得很，就去敲韩俞的门，让他带他去周围的旅游景点转转。韩俞正值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清闲得很，他便提议道：“去失重海怎么样？”
“算了，你去沙发上躺着我就谢天谢地了。”韩俞刚犯了错，不敢造次。然后他们的角色对调了，轮到韩俞躺在沙发上，言瑾在干活。
尽管他觉得很扯淡，但还是接受了，毕竟失重海比失重湖好听多了。
“因为心有多宽，所在之地就有多广。”韩俞解释给他听。
唇上传来微凉的触感。言瑾不傻，虽然这种触感转瞬即逝，他却明白——韩俞在吻他。
“你想去，我们就去。”言瑾也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问句，将选择的机会留给他。好比言瑾面前摆着一杯香甜可口的牛奶，而他始终会把这杯先得到的牛奶推给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他现在就在做把牛奶杯轻柔又缓慢地推给对方的动作。
被水浸湿了鞋子的言瑾什么也不管了，向韩俞冲过去想把他摁到水里。在水中奔跑有阻力，很难前行。韩俞一个不察，身形不稳地摔进了湖里。追上去的言瑾被他的脚绊了一下，与他一同摔进了失重海里。
“不知道。你开个价吧，我尽量赔给你。”言瑾知道韩俞是自己一个人住，从没听他说有父母，只说有个养育他的姑姑，现在自己一个人出来闯荡和生活。这样背景的韩俞不可能有很多钱。
失重海四周是陡峭林立的山峰，湖前只留有很窄的浅滩供人行走。
韩俞只是低头看着那堆玻璃碎片和洒了一地的液体，“没事，只是你的......”
这种强烈的占有欲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既有着一响贪欢的激情，又有着细水长流的绵长。
他一下子从水里站起来，扭头就走，留下一个在水里呆愣的韩俞。
“失重海？”
两人共享着同一缕阳光和空气，同一张有着冰凉皮面的沙发，同一个平淡却又美好的下午，同一段互有交集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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萦绕四周的山风带来树叶摩挲的响声，送来山间的阴凉和空谷的回声。湖面很静，倒映着如洗的湛蓝天空，偶尔能看见掠过湖面的白云。白云在阳光的照射下向山间投下大小和深浅不一的阴影，将游人和风景笼罩在影子里，又四散奔逃。远处有游人在嬉闹，却也不会与这大自然特有的宁静格格不入。
他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人，身上的一件东西可能都是韩俞赔不起的，更何况是一箱子看起来就很贵的药剂。
言瑾本来没想着下水的，所以没带游衣泳裤。结果就在他与韩俞走在岸边时，没有料到乖乖呆在他身侧的韩俞突然发起奇袭，将他推进了湖里。
“嗯，是一座山上的天池。传说跳进去的人能获得失重的感觉，”韩俞给他指了指失重海的方向，“就在隔壁区，很近的，要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