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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忧心也不是办法，说不定过个一两年，小言自己就放下了。”许梓桐安慰段蔚。
“但愿吧。”
用过晚膳后，段玖言鲜少的去找了宋闻语。
宋闻语见是段玖言，满脸讶异。
“阿语，”段玖言进了屋子，脸上是无法掩藏的疲惫，疲惫之下，看不清是喜是悲，或者说，是麻木，被疲惫麻木的痛，“你是师父至亲之人，你一定知道师父究竟去哪里了，对吗？”
“神魂俱散，我又怎会知道他去了哪里。”宋闻语说的很无力，过了许久，宋闻语再次开口：“这是宋闻棠自来到这个世上就要接受命运，你又何苦呢？他不过是个不怎么负责任的师父，你又何必如此执著？”
“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呢？”
末了，宋闻语轻叹一句。
段玖言离开时眼里终于有了些除了麻木以外的神情。
宋闻语问他何苦，段玖言只觉得不对，他不觉得苦。
宋闻语问他何必执著，他觉得可笑，他能执著什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凭什么要他相信宋闻棠是死了而不是活着？
宋闻语说，有什么放不下的，段玖言自己也不知道，那样异样的情愫是段玖言从来搁置的，不论是段玖言自己喝下孟婆汤前的割舍不下宋闻棠，还是后来饮下孟婆汤后有着滔天仇恨却还不舍杀了宋闻棠，似乎总有一个莫名的情愫在黯然滋长，段玖言从未注意，所以那抹情愫在那小小的角落里发芽，长大，直到成为了参天大树，段玖言才幡然察觉。
为时晚矣。
这一夜，段玖言想了许多，第二日，段玖言告知了段蔚自己的心意——他要去鬼世，他本是鬼主，理应待在鬼世。若是鬼主留在北阙声起，对北阙声起的名声自然是百害而无一利。
段玖言没有告诉段蔚，他是已经喝下孟婆汤解药的生鬼，不能长久留在鬼世。
155.
终于，在这个是非之年的第一场雪来临之前，段玖言抵达了鬼世。
彼时，黑白无常依旧立在鬼世门口，查过往小鬼。
“鬼主。”黑白无常行礼。
段玖言有些惊讶，他离开这么久，鬼世竟还没有易主？但如此也好，方便段玖言做事。 [space]
“黑无常白无常，自鬼世存于世起，你们二鬼就在了吧？”段玖言问道。
“自然。”白无常答道。
“嗯，说起来，你们二鬼比鬼世任何一鬼存在时间都长。”段玖言道。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不知道段玖言想要表达什么。
“两位无常，”段玖言再次开口：“鬼世既是渡凡人转世轮回的，那你们每日守在这里，可曾见过宋闻棠？”
“不曾。”黑无常顿了顿，继续道：“凡人若要成仙，必要先经历雷劫，若活着，方才算是渡劫成功，飞升成仙，但天降雷劫，降下的若非是渡劫雷，而引雷之人又不见踪影，似是神魂俱散，那便说明此人并非渡劫，若这人也没来鬼世入轮回，那便说明此人不是人间的人，而是九天历劫之人，如今是功德圆满罢了……只是这功德圆满，并不会降雷，除非……”
“除非什么？”段玖言询问。
“除非此人并不是历劫，而是化肉胎下凡，来做什么事情的。但雷降下来了，就说明，这人并没有把事情办的完美。”黑无常说道。
从头到尾他没有提一句宋闻棠的名字，但段玖言心中已经明了。
宋闻棠也许没有死！
第 34 章
◎ 156.
“那么凡人，如何能上九天呢？”段玖言问道：“除了修场?◎
156.
“那么凡人，如何能上九天呢？”段玖言问道：“除了修成上仙之外。”
“凡人当然只有修成上仙这一条路，但是您已经不是凡人了。”白无常道。
“鬼世有通天梯，共四段，共两百阶，若鬼主上得去，便能上九天。”黑无常补充：“这是只有鬼世的鬼才能走的通天路，但是，鬼主，您不能在鬼世多待，所以这通天梯您必须在一天内走完。”
“不过两百阶，我上得！”
段玖言道。
“两百阶台阶，各有变换，望鬼主此去平安，鬼主切记，通天梯是九天对鬼世的恩典，请鬼主在走通天梯时，务必记得，不得后退，不得走回头路，上了通天梯，便不得后悔，否则就会功亏一篑。”白无常道。
“但在去之前，鬼主您先要做一件事情。”黑无常开口：“鬼世作乱的紫历鬼及其党羽已被平定，只是此刻鬼主既然去心已定，鬼世的鬼主只能另择他人。”
此事正合段玖言心意，段玖言自是答应，他道：“若如此，两位认为，我之后该由谁来做鬼主？”
“这便要劳烦鬼主了，”黑无常道：“鬼世规矩，能者居之，若谁有做鬼主的心，只要可以杀了现任鬼主便可，或者如果现任鬼主不想再做鬼主，也可向九天请辞，为鬼世另择明主。”
“嗯，我会的，那便告辞了。”段玖言道。
“恭送鬼主，此去迢迢，吾待新主归来。”
157.
几日后，段玖言到了通天梯附近的镇子。
此处贫瘠，到处都显一副荒凉之态，不仅如此，镇子的气候也颇为奇怪，明明天空飘着雪花，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但日头依然高照，叫人汗流浃背。
段玖言在驿站喝两口水解渴，这里的气候比南方还叫人受不了。
段玖言离开驿站，正要朝通天梯方向去，一个买棉衣的拦下了段玖言。
卖家道：“少侠要去何处啊？不如买两件棉衣再去？”
“不了。”段玖言心说这么热，谁会买棉衣，拒绝了卖家后当即要走，那卖家却把段玖言拦了下来。
卖家：“少侠，此处气候多变，棉衣保暖，你怎晓得再往里走会不会变冷呢？”
段玖言看卖家不像骗人，再者买一件棉衣费不了多大功夫，于是买下了一套后，继续赶路。
离开镇子后，越是朝通天梯方向走，越是凉爽，接着，越往深处走，就果真如那卖棉衣的卖家所说，越来越冷了。
段玖言穿上棉衣，风雪中，隐隐看见前方有一座楼梯，就那样无依无靠的立在风雪中。
段玖言冻得瑟瑟发抖，但脚下脚步不停的朝通天梯方向走去。
雪花无孔不入的吹在段玖言的身上，像刀子一般，周围都是一片茫茫白色，只有那梯子似是水晶般，熠熠生辉。
只是段玖言觉得这路好像是走不到尽头，他只觉得自己走了许久，都没有走到通天梯前。
风雪越来越大，段玖言感觉自己要站不住了，只是走过一个雪山又一个雪山，依旧没到那看似近却遥不可及的通天塔前。
正走着，段玖言忽然隐约听见一声像狗底吠一样的声音。
段玖言忽然想的之前别人说的雪狼。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还越来越多，显然不是一只。
不一会儿，段玖言便看见自己周围多了许多白色身影，都是雪狼，还不止是几只，足足有十几只那么多。
“无……无华……”段玖言刚张开嘴，冷风便灌入口中。
段玖言手上，无华剑应声而出，寒风中，段玖言只觉得自己冻僵的手快要握不住手上的剑了。
“嗷呜——”
雪狼仰天长啸，段玖言以为雪狼群要扑上来了，谁知这群雪狼并没有扑上来，而是缓缓走近，只在他的前方留了一条路，叫他不得不走这条路。
如此，段玖言便众星拱月般的被狼群围着，朝一个方向走去，不一会儿，段玖言便到了通天梯前。
通天梯全身都像是水晶做的，和远处瞧见的一样，无依无靠，无所倚仗的在这漫漫大雪之中。
段玖言站在通天梯后，转身对着狼群作揖一拜：“多谢。”
狼群散去，段玖言握了握手中的无华剑，踏上了通天梯的第一阶。
段玖言感觉自己就像踩在冰上一样，段玖言正要抬另一只脚，却脚下忽然打滑，他立刻扶着前面的台阶，一只腿绊倒在地半跪着。
“通天梯第一段，以膝为脚，一步一步跪过五十阶，以示内心诚意。”
段玖言耳边传来声音，声音浑厚有力，透着威严。
段玖言跪了下来，无华剑被他握在手中，每上一阶，剑与地面碰撞，皆发出清脆一响，因为跪着，段玖言的手总是会触到台阶，台阶冰冷，甚者比雪冷，不一会，段玖言的手就被冻得通红，被磨出了血。
猩红鲜血烙在每一阶台阶上，一路血红前，是段玖言脚步不停。
“两百层台阶而已，跪着又何妨？”
段玖言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只知这风雪下了许久，就是没有要停的意思，终于，五十阶走过，段玖言的膝盖前沾了许多手上的血，只是这五十阶的台阶走完，手上的血已经凝固，腿上的淤青虽看不见，但钻心的疼却是怎么也掩不去的。
段玖言站在第五十一阶阶梯，下方白茫茫一片，隐约可以看见厚雪铺盖大地，而上方，却是一眼不见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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