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2)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爱德华。快回来吧。”布兰特小声狡辩着。

    飞跃的猫在他旁边着落,飘落几根白毛。那白毛看起来大的足以撑起他整个身体,勺子一样把他舀起来。他的意识就像躺进摇篮,身体爬上软塌的被窝,自己又变成不经世事的婴儿。

    “当然。”夏尔不理会嘲讽,“当然能。”他低下头摩挲着那排文字,“那群以此作为时髦而狂欢的人永远理解不了;他们总认为读不懂的东西有种神奇的魅力。或者——”

    那人大张着臂膀做着要挥下去的动作,但始终没落下去;最后他歪歪扭扭地把狂躁的矮个子踢了个踉跄,嘴里很不干净地走了。

    “你有今天都是因为我。”爱德华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别和东市打交道,那边人的手不干净。”

    “着什么急。”他的兄弟不紧不慢地走进屋内,悠闲地点了一支烟。

    ”他们,你指的谁?”

    布兰特在醉酒的头痛中强撑着眼皮,看着艾瑟雷特的天空渐渐发白。他已经难受得无法思考更多了,只是一直想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就像风轻轻一吹,草下的什么东西显出苗头;但风吹过就过去了,很难再有什么去掩盖已经浮出的——感觉的主人悄悄记住了一切,不舍得忘掉。

    “……是么。”柯林只有干瘪瘪地回答,他心里清楚这是指什么。“昨天的确不能更糟了。”

    “一群混小子拿来孝敬爷爷的。”尽管他的表情一脸嫌恶。

    “要吗?”夏尔一边把烟咬着,一边口齿不清地向他抬下巴。柯林吧唧了下,忍不住点点头。

    “……哼。”夏尔被惹得不高兴,把烟扯过来甩在地上。“你看上去的确是好多了不少。”接着冷冰冰地移开了。柯林见他刚起身颤颤巍巍地,伸手要去扶一把,那孩子皱着眉拍开,脆生生地,疼痛从掌的边缘散开,慢慢变热。他走到某个巷口被拖出来的麻袋绊了一下,恼火地踹了那东西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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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瑟雷特的早晨总是阴天的——或许有什么时候会有阳光或者绵绵的雨,但布兰特的眼里总是一副同样的景象。

    布兰特能想象他有多不满意。

    那些半遮半露的隐秘情绪让他痒,心慌,想抓挠想如常想疯想狂,想一切又想一切皆空。

    “……他们?“柯林想到什么,口气变得凶恶。为了克制夹着烟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他烦躁地砸着嘴把烟往墙上戳了几下,火星和灰洒下来,溅到夏尔的脚边。

    “这混家伙!”黑咕隆咚的一个精瘦的人,裸着上身,脸在黑里捞起一点红,大概是喝了半夜的酒,气冲冲地骂咧起来。还以为那孩子倔地要撸起袖子做什么,却看他指着自己的脸上龇牙咧嘴,叫嚷着。

    爱德华斜倚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等人。等了许久,又不耐烦地摸摸衣兜裤兜,没找到什么,乏味地瘪瘪嘴。

    10、“你可以理解某个人的孤独,某种程度上就打破了这种孤独。”

    “或者万分唾弃以为那是隔夜的垃圾。”柯林的心情好像释然了一些,夏尔能从他眉宇的舒展看出,这个人不再那样忧愁了。他伸手蹭了蹭那人的眼角,柯林慢半拍地闪躲着。

    窗外的人开始出现在街道,就像幕布拉开,早晨的演员走上舞台,穿梭在堆叠的道具之中。尽管他们中的很多都是人生的小丑,但在这个透明的窗户中,映在布兰特眼里的这幅景象,所有演员都是成功的,浑然天成。

    夏尔又毫无感情地笑了一下,从包里弄出一支烟,上面粘着颜色,看起来脏兮兮的。

    “你成天干了些什么。”爱德华扒过烟盒,叼出一支,扬着下巴,眉头紧皱着。耶西微微向前倾,给了一点明火,白烟缠在一起,两人之间像是一场大雾。

    柯林看见那黑咕隆咚的人气得边拖边踹,但始终低着头。经过药铺有几位聊天的妇人瞅过来,他的头就更低了。

    “你看上去好多了。”夏尔的眼色很温和,没有什么波澜,好像要拉着人沉静到海底——或者是土地下面,或者是埋在大雪的最里层。柯林因此在意起自己呼吸的声音。往常没人会注意自己怎么呼吸,除非有什么让你不得不这样,比如躲避,比如窒息。

    “哦,行。”那人深吸了一口,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把烟递给柯林。他轻声道着歉,说没有更多烟了,都是抽剩下的。

    “这是做什么!”

    柯林尝到了一点咸味,他感到嘴巴里的血嘎吱嘎吱地被压出来,好像什么东西在啃他的牙床。

    天亮一点的时候,铃声忽然响了,就像在这之前已经出现了很多次,布兰特有些疲惫地去找那张脸,但不是他。那人亲昵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看起来醉的不轻,嘴里嚷着要让他写诗。一惊一乍地,时不时看看阴暗曲折的楼梯,侧耳听着有没有嘎吱嘎吱的偷听者。布兰特借着酒精的热烈一把火似的烧了一段文字,火急火燎的,一笔一笔要磨出烟来,熏得眼眶噙红了。一面遮掩地抹了把脸,一面灌着酒,一张破纸拍在那人胸前。那人痴笑,嘻嘻哈哈地要把头埋进字句里,眼神被卡在冰块中,挣扎着下移,越发冷冰。他稀里哗啦地把纸揉成球,不轻不重地砸那酒鬼的脑袋,弹跳着飞到更远;气急败坏地哼哧哼哧地往外走,憋憋屈屈地扭动身体,又匆匆忙忙咒骂着小跑去捡了那“垃圾”。

    百无聊赖。踽踽独行。怅然若失。

    “我心里有数。”耶西没享受几口,把烟头灭了。他警告着,“别插手。”

    11、“天微亮的时候,爱人的影像印在透明的玻璃上,好让我每晚辗转反侧时有个念想。”

    艾瑟雷特的港口拥挤着从船上下来的人,又有很多搭着同一艘船离开。已经见怪不怪,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艾瑟雷特没有变,阴晴如旧;但布兰特不同,他的文字变了,世界上好像就没有布兰特了。

    “昨天你看起来被折磨得不轻,似乎有什么人要瓜分你的身体……”

    铃声不知道响了几次。他觉得朱迪又在骂骂咧咧了。他记起桌上散乱的酒瓶、笔和纸,上面纷乱的是自己的草稿——别人的笑料或者谈资。几个小伙子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由背后搂住他,拖着往楼上抬,好像在处理布袋包裹的尸体。这些人不知道他的秘密,只是把他甩在走廊里,便打闹着跳下楼帮忙。过了一阵,酒鬼匍匐在地上,东倒西歪地朝那个空房间爬去,猫影在他扭曲的脊背上挠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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