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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卫生间里草草洗了把脸,用毛巾盖住额头使劲蹭着,走到窗边。
张旻双手交叉握着手里冰凉的玻璃瓶,拇指在瓶口摩挲着。过了一会儿他把瓶子放下,目光投向我:“stand,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你先出去一下。”容清晏慢慢地吐了一口气,揉着太阳穴说。
我没有犹豫。相反,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他:好的。张旻,好的。
到了门口,我邀请他进屋里坐坐。我租的这间公寓是名副其实的斗室,只是把门口到床的几米空间用隔断板隔开勉强称作客厅而已。电视里放着没什么意思的综艺节目,我给张旻从冰箱里拿了牛奶。我记得他爱喝这个——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见他喝过了。
我还是说,好。
“好的。上个季度的财会报表显示,该项目收益环比增长8.3%,处于稳定上升......”
我想起楚老师那个艰难的笑,想起容清晏走前多看楚老师的那一眼。我想起韩林垂下的头,想起张旻伸过来牵我的手。
☆、番外,时间不会算白过 长夜再冷 亦有心火
“你什么意思,”容清晏皱眉。“有话直说。”
和夏天不一样,冬天的白昼格外短。此刻是早上六点十三分,这座城市的地平线还在黑夜里沉睡着。天边看不到一丝曙光。
张旻和我沿着楼梯拾级而上。为了缓解沉重的气氛,我开始寻找话题拼命尬聊。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格外不想跟他分开——我猜他也是。他只是静静跟在我身后,没有理会我那些无聊的话题。
容清晏啐了一声,更觉窝火,把手机当成话筒对面那个傻逼骑士,狠狠掼在桌上。无辜的小铁块儿咚地一声摔在桌子上,又顺着惯性滑出去,最终在容清晏冷漠的目光里顺着桌角掉落,与瓷砖撞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发过火他拧着眉心思索好一会儿,比较了一番楚唯脑子抽筋和被竞争对手收买专程来恶心自己哪个的可能性更大,最后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挖出一句期期艾艾的提醒——下周六你没事儿吧?中午别忘了来这吃饭。
“你问我?!”楚唯从早上起被他挂电话挂了一天。容大少爷好不容易赏脸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不中听的,楚唯也恼火得不行:“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容清晏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熟悉得让人牙根痒痒的名字,额角青筋暴起,深呼吸后才按下接听键:“楚唯你什么毛病?!”
“看来你是真忘了,”楚唯冷静下来,慢慢说道,“那就没事了,您忙您的。最近也别光临寒舍了,招待不起。”说完没等容清晏回答,电话已经被掐断了。
他其实还有很多借口可以说。比如他的住处离我和他的工作地点都近;比如我搬过去之后我可以每天自己带吃的,不用他跑过来送;比如他家还有空余的房间,哪怕是一个卧室都比我租的这间公寓宽敞,等等等等。但是他没说,我也没有。因为我知道这些借口就算再合理,也只是借口。
“好的。”秘书如蒙大赦,飞快地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落荒而逃。
我又忙了好一阵才安顿好楚老师,跟张旻两个走出来。
“几点怎么了?”容清晏吼回去,瞟了一眼桌上的闹钟,此刻时针刚好指在“10”处。“你几岁了?!需要我现在立刻回去哄你睡觉吗?要不要再讲个睡前故事?唱首摇篮曲?!”
我和张旻两个人合力才架着楚老师抬进家门。楚老师脚一沾地就跌跌撞撞地奔向卫生间,扒着马桶吐了一会儿。过了好一阵还不见他出来,我敲门进去,却见楚老师已经扶着马桶睡着了。
张旻走后,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姐说我心里一向不记挂事情,说得难听点就是不长心眼儿,所以睡眠质量才那么好。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失眠。
我说,好。
秘书低头盯着手里的报告,大气也不敢出。响个不停的是容清晏的私人号码——换句话说就是家务事。一般情况下容清晏不是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的上司,但是这种连续一整天都在恼火中度过的时候到底还属不属于一般情况,就不好说了。
“哪里请得动大少爷您,”楚唯几乎是从牙缝里把字挤出来的,“我提前一周预约都求不来您,就不劳您大驾了吧。”
“我送你上去吧。”他又说。
“容总,上个季度的财......”
秘书的声音戛然而止。容清晏按掉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面不改色:“继续。”
到了我租的公寓外面,张旻停车熄火,转头看我。
被搁置在一边的手机不依不饶地再次响了起来。
“我送你回家吧。”张旻说。
楚老师以前是多么温和开朗的人,是什么让一个人可以一下子变成这样?然后我又忍不住想,我有没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
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凌晨四点的时候,终于躺不住了。我起身开灯,在斗室里无所适从地转了一圈又回到床上,再过一会儿又觉得白炽灯亮着太过刺眼,起身把它关掉。如此循环往复折腾到六点,我冲到卫生间,看见镜子里的人一头金毛乱得跟鸟窝一样,眼眶下面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忍不住笑出声来。笑了好一会儿,越笑越觉得胸腔里憋了点什么,于是忍不住学着今天我看到的这些人一样叹了口气。这一叹气我才知道,原来叹气真的有用,舒服了不少。怪不得他们都那么爱叹气。
张旻这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他走前叮嘱了几句退租的事,跟我要了笔,把查来的市区搬家公司的电话号码写在门口的鞋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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