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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老师，你不会打算溜走吧？我这样说，半信半疑地这么问了一句，楚老师还没来得及回答，脆亮的女声先从身后响起来：“他就是打算跑路。”
“楚老师，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我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就，稍微喝一点？”
“嗯？”楚老师顿了顿。
“你们到了？”张旻说，“点酒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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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拿起手机拨号，不一会儿就被接通。刚听那边张旻冷冷清清的声线“喂”了一声，韩林就在旁边跟服务员说“来三瓶泸州大曲。”
“哼，”韩林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喜欢吃。”
“谢谢，”楚老师也笑了笑，但是我那要命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真的想笑。“以前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怎么就发起好人卡了？”韩林笑出声来。
“等会儿我给你叫代驾，”韩林说，“放心喝。我说了今天我请客，你就当是陪我两杯。”韩林说完又补了一句玩笑：“我肯定不趁你喝多了占便宜。”韩林拧开一瓶酒，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站起身来往楚老师这边探。
“韩林你来啦！”我一回头，见韩林抱着双臂堵在卫生间门口。她应该是刚刚换下白大褂，风衣扣子还没来得及扣上。
“走吧，”楚老师迎着韩林走过去，外套甩到肩上。“哪家菜馆？我开车带你俩。”
他没反应。可刚过了一会儿，楚老师突然抬起头来，端起酒杯仰头就灌了下去，不大的酒盅两口见底。我和韩林都被他这一下惊住，韩林还记得劝他喝慢点，急了容易上头；我则是彻底愣着，好半天才想起给他递纸巾去擦溅到胸口的酒。
“投资那次应酬都喝出名声来了，还没练会？”韩林似笑非笑地看他，把杯子顺势递在他手心。
“麻烦，请问这道菜是什么啊？”我抬头问身边站的服务生。“叫环肥燕瘦的这个。”
那现在呢？这句话我还没问出口，就听包厢外有敲门声。韩林喊了声“进来”，服务生推门进来，托盘上三瓶泸州大曲包装得很喜庆。
“谁喜欢吃啊？”楚老师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口追问了一句。
不知道楚老师信了没有——我猜是没有。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也没多说什么，垂下眼去翻翻菜谱，又跟服务员多要了一道老鸭汤。
他答应是答应了，但是好像仍然对这顿饭缺乏热情。下班点刚过，楚老师外套搭在胳膊上说要去一下厕所，让我先去找韩林。
“点个这个吧？”我看向楚老师。
楚老师握着杯子放手心把玩，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不了吧，我今天还开车。”
韩林把一个没开的酒瓶推了过来。
我听出话里的意思，一阵脸热。
楚老师以前还喝多被人占过便宜吗？我心里暗暗惊了一下，忍不住偏过头去瞄他。他仍旧是不说话，手也不摆弄杯子了，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喝。”不知道是楚老师喝酒实在见效太快还是怎么着，放下酒杯的时候我总觉得他眼睛有点红。但他没顾上看我，把杯又端向韩林。“满上。”
“是拼盘，用的是我们店自己熏制的腊肉和从金华本地的老作坊买的火腿。”小姐姐解释道，“腊肉是偏麻辣的，肥肉较多；火腿是特级火腿，油头小，瘦肉多。所以叫环肥燕瘦。”
“谁点的谁知道。”韩林嘴上跟楚老师说话，却拿意味深长的眼神瞟我，“你问问stand？”
“楚唯，你不是说都结束了吗？那你现在在干什么？”韩林说，“别让我瞧不起你。”
“我不会喝酒。”楚老师伸手挡了一下递过来的杯子。
张旻在电话那头遥遥叹了口气。“别喝酒，我一会儿就到。”
“知道了。”张旻匆匆地挂掉了电话。我在忙音里低头刚好看见菜谱上一道菜，赶忙拦住楚老师翻页的手：“等等！”
“你喜欢吃这个？”
“放这儿吧。”韩林一边跟服务生说话，一边拿起手边的杯子，递给楚老师一个。
“哦。”我愣愣地哦了一声，还在想刚刚菜谱上那只泡在汤里的鸭子。“......哦，韩林叫你快点来，一会儿菜都被吃完了。”
“楚唯点菜。”韩林把菜谱递给楚老师，“stand你给张旻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还没来，就说再晚来会儿菜都吃没了。”
“好，我知道了。”楚老师终于点了头，“我会去的。”
“我自己喝不行啊？”韩林双手撑着下巴，“我今天不高兴。”
“喝不了我打包带走。”韩林笑眯眯地，“我有钱，你管我啊？”
“没有没有，”我猜自己脸大概已经红了一半，赶忙解释：“是我喜欢吃。”
“哈哈哈。”我干笑了两声，心说谁知道韩林想干什么。旁边的楚老师从毛血旺和酸菜鱼中间抬起头看韩林：“别点酒了吧，又没人喝。”
“你爱吃这个吧？”楚老师点完看我，眨了眨眼。
“你开心，你开心要紧。”楚老师无奈地笑了一下，低下头去继续翻菜谱。
“您点的酒。”
“你自己喝三瓶？”楚老师一边说一边翻了一页，我低头刚好在菜谱上瞟见了老鸭汤，有点想吃。
“谢谢......”我才意识到是刚才他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我多看的那两下被注意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楚老师，你人真好。”
我没有回头，但是听见楚老师在身后细不可察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