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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说，没准备。”Fingolfin从实交代，“没料到您会这么配合。下次我一定带个黑糖话梅，Irisse比较喜欢吃那个。”

    “低头，”他放开了冷水。

    “原来T大这么闲的，”Feanor讽刺他，“我要跳槽。”

    “我不要这个。”他用有史以来最嫌弃的表情看着这个杯子。Fingolfin默不作声地把杯子打开。

    “你以为你还是小时候，帮着……家里搬煤呢？”Feanor皱眉走到他身后，Fingolfin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推了推眼镜，和他抬杠。

    Irisse对这个突然亮起来的屏幕非常不满意，探过头来嗅嗅。Fingolfin挠了挠她的下巴颏儿。

    Feanor这情绪持续了好几天，直到Fingolfin回家去。手里这些论文改完了，外加不需要照料病人，Fingolfin很难得早早休息。好几天没有见到他，连黄白狸花猫Turvo都从洗衣机转筒里爬出来守着他睡，为了谁在枕头边上，还和Finde打了一架，最后打得赢对门金毛的Fingon the Valiant没有打赢同胞弟弟，委委屈屈地把枕头旁边的垫子让了出来，自己在Fingolfin腿边团了一团。Irisse走过来用微凉的鼻尖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细声细气地咪了一两声，端端正正地在枕头上躺了下来。

    “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变成了发报特务。”

    “这个温度正常吗？”他的手是凉的，总感到他的体温有点高。

    Fingon无异议，狗腿地给父亲发了条晚安短信，在Maedhros没看到的地方，还写了句“没有大伯给您派活，您可以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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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人病房里一应设备齐全，还有专门给陪护家属准备的小小的休息室，里面放了一张床。Fingolfin在休息室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学生论文，在不需要照顾Feanor的时候，他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往往到深夜。Feanor站在门口抱着手臂看他敲敲打打。

    “重点错了。”Feanor恨铁不成钢地屈起手指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在他们都是孩子的时候，这是个习惯动作。Feanor思路太快，讲题总是跳着讲，且理所当然地以为人人都能跟上，每逢Fingolfin皱着眉琢磨他说的两个步骤之间存在什么必然联系，Feanor就屈起手指敲他的头。Fingolfin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Feanor并未意识到自己还保留着这个习惯，看看对方毫不在意，他才松了一口气，同时暗地里磨牙。

    “没事，”Fingolfin不在意地回答，“这两天天气太干了。”

    “您现在跳槽晚了。”Fingolfin去小厨房里把杯子洗了，从包里拿出一摞学生论文，然后一本正经地戴上了老花眼镜，“学历不够，专业不对口。”

    Fingolfin依言低下头，Feanor把浸了冷水的手敷在他后颈上。

    庭院里的路灯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画了一地金色格子，一直画到休息室的玻璃门前。Fingolfin偶尔丢开电脑，从身边的书本上查些什么，然后习惯性地抬眼向他这边看一眼。

    被三个毛球包围的Fingolfin正打算合眼，Fingon的短信来了。

    “总觉得你接下来会拿个话梅出来之类的。”

    Fingolfin笑了起来。

    第二天Fingolfin到医院稍微有点晚，Feanor正在被小护士抽血，板着脸皱着眉盯着针筒，小护士和针筒都快被他瞪哭了。

    Feanor倒是失眠了。

    Fingolfin笑了一句“这臭小子”。

    “您先睡，让我把这段打完。要不我把门关上。”

    血渐渐止住了，Fingolfin一面擦手一面道谢，半晌没有得到回话，诧异地抬头，Feanor正拧着眉毛瞪着他。

    虽然莫名其妙，Fingolfin还是决定闭嘴，顺便怀疑他正在梦游，要不就是起床气。

    再次低头翻书的时候，Fingolfin突然向前一倾身子，顺手从前面抽了张面纸，捂住了下半张脸。不大工夫血就顺着指缝渗出来，他索性仰面靠在椅背上休息了片刻。

    Feanor坐起身，Fingolfin警醒地调转目光，推门走出来，轻声问：“怎么了？”他的一只手还捂着面纸。Feanor忍无可忍地把他抓到洗手间里去。

    “我没觉得小时候搬煤球有什么不好。”

    大伯在发脾气。

    明天我就回去了。

    “突然想起来今年的体检我还没去。”Fingolfin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过来把保温杯递给他。

    Feanor没接。

    他上大一的时候他才高二，每天晚上开着一盏小灯刷题，总是习惯性地向他的床上望望，怕灯光把他照醒了。可他从来也不知道他其实一直都没睡着，在床头的灯影里静静地看着他刷题。

    “不是白粥。”他在床边坐下，从包里拿出新的学生论文，一面对Feanor说，“Hador昨天给我带了一些荠菜，所以我捏了馄饨。”

    “算了不管你。”他转身走了，Fingolfin在他身后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