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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白珩,”陆雪衾一字一顿道,“我把他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他话一出口,陆白珩又大不乐意了。
大哥埋首在他胸前,是在......
那几根指头霎时间蜷紧了,他刚尝出了对方难得惊惧的战栗,牙关便叩到了什么冷硬的东西,几枚银铃齐齐震响,是那枚平安符!
这家伙怎么抖得这么厉害,男子的乳首也这么经不起碰么?
吱嘎!
陆白珩喉头一梗,那点躁动不安的欲念瞬间被冰水浇熄了。
就这么一晃神间,他大哥便抓住了梅洲君的肩侧,往回一扯。陆白珩大梦初醒,脸上热汗涔涔,背后却猛然冒出一股寒气。
淫人妻女......应当照哪条规矩论处?可这家伙是男子呀!
这一下毫不留情,陆白珩摔得懵了,枪伤处更是疼得钻心,活像是连筋带骨撕去了一层皮,人还没爬起来,就被两道极其森寒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地上。
他虽被困在四面水声中,却快渴死了。
大哥似乎执着于亲吻梅洲君,那一个吻越欺越甚,着火了似的在他身上蔓延,渐渐都钻进衬衣里头去了,将后者足足压低了半截,脊背反拱成一道弯,梅枝着雪一般。
那几根手指抓住了灯链,用力一扯,黑暗兜头降临的瞬间,陆白珩心中忽而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一手掀起床帏,仰头往梅洲君唇上用力啄了一记!
陆白珩本来就肩宽腿长,脊背扎扎实实地拱在床架上,哪里抵挡得住上头的动静?床板在这一刻薄得像窗户纸,吱嘎吱嘎乱晃,对方的脊梁骨都一棱棱透进来了,似乎一伸胳膊就能环握住,连皮肤上煽情的热汗都能触及。陆白珩被心头鼓荡的热气越推越高,仿佛匍匐在水面上,在那哗哗四散的水纹里无处遁逃。
陆白珩刚将心一横,预备从床底出来受死,便听他大哥冷冷道:“不说话?喜欢别人碰你?”
好在解渴的时机很快就来了。
这一下纯然是热血上涌的恶果,唇齿相接的刹那,他还没尝出臆想中的酒香,牙关便撞得剧痛,甚至尝到了一股铁锈味。梅洲君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显然是被他磕疼了。
开灯的瞬间,萤石粉吸了一点儿光,又淹没在黑发里,本该是颇为幽暗的,可这点儿蛛丝马迹如何骗得过大哥的眼睛?瞒是瞒不过去了,方才劫来的那个吻又在唇齿间战战兢兢地回荡,仿佛将薄冰寸寸啮作了柔的蜜,害得他心中一阵天人交战。
那声音怪得很,说是惊怒,却又浸饱了软绵绵的酒气。
梅洲君似乎酒气上涌,半晌才道:“你何必来问我?我不是罪证确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么?”
被发现了?
“嘶......别咬......你是三岁小儿么,陆雪衾!”
陆白珩都愣住了,心里头邪火乱窜,恨不能把耳朵闭上。海月窗上却映出二人朦朦胧胧的轮廓,胶片似的一格格飞快游动起来。这其中令人难解的、幽邃的奥秘远胜于童年时代镶在洋片箱子里的凸玻璃,甚至令他从脊背深处打起哆嗦来。
陆白珩着了魔似的,拼命拿牙齿厮磨红绳底下的那一片皮肤,姓梅的分明被大哥压制得动弹不得,却想也不想地捏住了他颊上的肉,用力一拧!
难不成还有没处理干净的萤石粉?
陆白珩心疼得要命,也顾不得许多,轻轻含住他的下唇,拿舌尖呵痛般扫了扫。这一下倒是真尝出滋味来了,这家伙在他唇舌间发抖!
妻眷与人通奸呢?陆氏旧部大多是孤身男子,好像也没这等陈腐规矩。这会儿出来认了,姓梅的没准还能少受些磋磨。
陆白珩一惊,那一肚子吃人般的渴求霎时间化作了冷汗。
那两根指头使不出多少劲道,却胜在角度刁钻,陆白珩猝不及防,疼得“嘶”了一声。
他大哥一手没进了梅洲君的黑发里,冷冷道:“你的头发里......为什么会有荧石粉?”
“别碰我!”
大哥步步紧逼时,梅洲君受不住力,五指死死抓住了床沿。陆白珩已是轻车熟路了,当即抓住这一线空档,仰头含住了对方的腕骨。
海月窗的光晕游荡到床帏间了,梅洲君的皮肤上悬照着一行蜉蝣般的影子,从颈窝泅渡到颊侧,所过之处,连细汗都在莹莹发亮,他甚至怀疑自己从深海中捞住了贝母,心中幽微处亦无处遁形。
他心念起伏,忽而听得床板吱嘎呻吟一声,一截腰身重重跌落在上头,在枕衾之间越皱越深,仿佛在躲避着什么。唯有年轻人的皮肤能有这种温滑的韧性,让人联想到水汪汪的羊脂玉。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梅洲君的打算——他要去关床头灯!
海月窗被撞得轰然洞开,月光直灌房中。
——洗得清?谁让你洗得清了,最好跟染缸里打翻搅烂的两匹布似的,斑斓五色撕都撕不下来才好!
躲避显然是徒劳的,梅洲君闷哼一声,尚未出口的恶言又被截停在了唇舌中。
这一口冷气方从齿缝里渗出来,他便已知不妙,果不其然,后领口上霎时间传来一股巨力,天旋地转间,他已被掼倒在地上,连椅子也撞翻了数把。
第14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