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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副队长跳起来,头也不回道:“拿酒!你们两个,去路口等着我!”

    他又大摇大摆地进了门,冷笑一声,伸手抹了抹下巴上的油彩。

    一道人影已经蹲在门边了,正摊着一只手掌,悠哉悠哉地看那白羽鸡啄米。

    “嘶,武丑,你这鸡哪来的,可真他娘的凶!成了,厉长明死了,明个儿我说了算,”吕副队长道,“待会我会设法把他们引到礼堂里,到时候,不管你要杀谁......”

    那人影闻声抬头,道:“就照你说的做,一旦摸清楚陈静堂在哪儿,立刻通知我。”

    吕副队长压低声音道:“这我可不敢打包票,他手底下那四大金刚我倒是见过两个,他本人——那恐怕只有委员长才见得着。”

    “哪里有局,哪里就有他。”人影道,抬手丢了条湿帕子给他,“把脸擦干净,还没到你唱戏的时候——对了,你见过玉姮娥没有?”

    “玉姮娥?刚刚不是他动的手?”

    “他要是动手,哪用得着这么久?”武丑疑惑道,“我还想问你呢,装神弄鬼折腾了半天,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

    “不是你?刚刚不是你扔的彩棉?你还冲我挤眉弄眼,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样子。”

    “我?会让你认作是我——那人化作了丑角儿?”

    “不错,鼻梁上抹了个白蝙蝠,跟你从前那扮相一模一样,不对,细想起来,比你矮小不少。”

    武丑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忽而将掌心里的米一抛。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哪。”

    第47章

    梨药被从后台拎出来的时候,眼神躲闪,无论如何都不敢看梅洲君。

    这小孩儿是个美人胚子,相貌秀气,还有个小而白的下巴颏,像刚剥出来的菱角似的,只有一点儿,胆子不大,梅洲君一诈,他就当场交代得一干二净。

    “师哥,他......他真死啦?”

    梅洲君捏起他的手一看,手是匆匆洗净了,指甲缝里却还嵌了点儿青苔,是刚刚在碑上刻字时沾来的。

    “一看就是奉秋的主意,”梅洲君道,“你怎么也跟着这猴精瞎闹腾?”

    “奉秋说显一显我们的本事,免得你待会儿偷偷撇下我们。”

    “这可不是凑热闹。”

    梨药睁大眼睛看着他,道:“师哥,班主都说好了,再说了,我们俩也算是把厉长明弄死了,绝对绝对不会碍事的,你就行行好,带上我们吧。”

    梅洲君毫不客气地拍拍他的脑袋,道:“也算你们运气好,碰上了厉长明这么只死耗子,对了,看到过玉姮娥没有?”

    梨药整张脸都垮了,怏怏道:“珩哥今天好像不舒服,又喝多了酒,我把厉长明拖出去的时候,他还在睡呢,这会儿应该醒了。”

    “奉秋呢?”

    梨药一愣,道:“我也没找着他,奉秋,奉秋!”

    他们还好好筹谋过,一旦事成,就一齐在梅洲君跟前扮可怜,软磨硬泡上一通,这会儿奉秋却跑得没了踪影。

    这家伙难不成跑去吃独食了?

    梨药打了个激灵,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当即扑过去掀开衣箱——那里头本有个收拾好的包裹,藏着化妆的行头,撬锁用的铁丝,并一对磨好的匕首。

    这会儿衣箱里却是空的。

    里头只留了一张纸条儿,是奉秋那笔狗爬字——悄悄出来,医院门口见!

    “哎呀!”梨药失声道,鼻子尖上渗出了一层薄汗,“他跑去医院了,竟然连我也撇下了。”

    梅洲君霍然回过头来。

    他眼窝里揉了猩红胭脂,脸上各色油彩大肆铺张,本身喜悲淹没在这鲜花着锦之下,反而无从甄别,只有一双眼睛湛然发亮,那种目光无限接近于刻薄,几乎能盯到人心里去。梨药知道师哥的脾气——他一准是生气了。

    “师哥!”

    梅洲君皱眉道:“我为的是什么?”

    他不像是发问,倒跟自问似的,只这一句话含在嘴里,翻来覆去也没个结果。

    我为的是什么?

    梨药后退一步,也是怯了,道:“师哥,我......我不知道。”

    “刚刚好玩么?”

    “吓唬人是挺好玩的,”梨药道,“他......他死了会不会变成鬼啊?”

    “说不准,兴许还是吊死鬼。”

    梨药叫起来:“啊!那,那师哥,你们岂不是经常撞见鬼?恶人死了,也是恶鬼,多吓人啊。”

    梅洲君竟然被他问住了,半晌才道:“不,没有鬼。”

    梨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听他低声道:“也没有人。”

    梨药道:“啊!”

    “现在站在你眼前的,也不是......”

    “啊啊啊!”

    梅洲君又板着脸道:“吓唬人是挺好玩的,是不是?”

    “师哥,我,我真不敢了,等把奉秋捞出来,我就老老实实唱戏,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梅洲君屈指在他额角上弹了一下,沉声道:“去找二师哥他们,不许再擅自行动。”

    梨药小声道:“知道了。”

    梅洲君没再顾得上他,只是抓过大衣,匆匆往前院走去。

    破台戏已经收场了,走廊里重新又点起了灯,陆雪衾那几个手下正蹲在衣箱边,检查弹匣和引信,脊背绷得很紧,戴白毡帽的中年人面朝窗外,一手按枪,无声地注视着雨帘。

    没有人转头看他。但一道道视线却不知从何而来,静静地聚在他身上,这打量十足尖锐,几乎能钻进他脸上的油彩里,叮出一口血来验毒。

    这伙人都有些神经质,是在血仇里泡久了的蛇蝎,被毒恨腌入味儿了。在他们面前,喘气的声音大了都像是罪过。

    梅洲君满怀心事,也没去招惹他们,径直走到门边,只是没等他伸手,门就抢先一步开了。

    滚烫的酒气扑面而来。

    陆白珩没料到会被他撞个正着,下意识伸手往脸上一抹,将一捧混合着胭脂的雨水甩在了门外。

    “现在就出发?”

    “奉秋不在,”梅洲君道,“陈静堂老奸巨猾,不能不防,得早做布置。”

    “奉秋?”陆白珩的眼神还是涣散的,这时皱着眉,用力在额角一敲,这才清醒过来,“嘶,糟了,他们是替我杀厉长明去了。你等着,我带上家伙就来。”

    他正要越过梅洲君,踏进走廊里,手腕就被一把扼住了。

    他心里砰地一跳,等反应过来已经嫌迟了。

    梅洲君只是抓着他的手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就厉了。那是只习武的手,骨相绝佳,五指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胭脂,掌心却揉着一团银元大小的焦褐色,是烟膏刚烫出来的。

    陆白珩的手在发抖,一阵阵的,他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絮上,时冷时热,自然也就挣不开梅洲君的钳制。

    他们这些做杀手的,身上难免有些旧伤,纵使靠红净从鬼门关前夺回一口热气,那阴痛却已成附骨之疽。

    梅洲君盯了他片刻,眼前这张脸也渐渐和相框中的陆督军重合了。

    我为的是什么?

    他为的又是什么?

    “难怪会倒嗓,”梅洲君毫不客气道,“令尊也不知怎么凑出二位佳公子的,一个心如铁石,一个脑袋空空,旧伤压不下去,恐怕连刀都拿不稳,还敢去对付陈静堂,是要骗你哥来年的香火钱么?”

    “谁说我拿不住刀?”

    陆白珩急了,成心要给他耍个刀花看,手腕一抖,短刀霎时间沿着袖管滑到了掌心中,紧接着拇指一推刀鞘——

    刀锋只来得及吐出一线,他手腕上就是一麻。

    斜刺里伸出一只手,将短刀截停在了鞘里。

    梅洲君哄小孩儿似的,缴了他的械,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推。

    “二公子还给你们,看牢他,让你们大公子补个靠得住的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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