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1/1)
夏春秋说到这里,似是有些不忍,手里的珠子不再转动,反而捏出了丝丝裂纹。
“若是有一日,你显露出了一点点的恶念,我便会趁着山河未曾动荡,亲手了结你。”
此话一出,夏无心立刻毛骨悚然,忍不住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盯着夏春秋。
亲手了结她?
夏春秋看着夏无心黝黑的眼眸逐渐变红,手中的珠串彻底碎成了粉末,落了一地,他长叹一声,移开眼神,看着眼前的茶杯。
一切都是他的错。
或许从一开始他便不该心软。
夏春秋何时离开的,夏无心不知道,她只觉得整颗心又疼又酸,不知是因为自己的爹对自己说出这般话语,还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她忽然记起自己在海底捏断女王脖子时的暴戾,或许夏春秋说的并不假。
眼睛酸涩了许久,夏无心伸手一摸,还是一滴泪滴也无,她烦躁地将手在衣衫上蹭了蹭,转身大步出了仙云殿。
“走前也不先将今日的仙法教给我,说话也不说明白!”夏无心一路嘀咕着,难掩郁闷。
她一路想着心事,脚步却也没停,漫无目的地在山中溜达,正值巳时,山中没什么人,更衬得人心空荡,夏无心一路往僻静地走,没一会儿,面前就扑面而来一阵花香。
她这才抬头,原是不由自主的,又走到了宋逾白的竹屋。
“今日她应当不在授课。”夏无心自语道,然后衣摆一扯,大步迈进了花丛中。
还没走几步,便听得一声娇喝:“你这登徒子,怎么又来叨扰先生!”
夏无心抬头,便见个头矮小的阿醉拎着罗裙,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花丛中蹀躞而来,手里拿了个小巧的竹篮,篮中放了几多不知是什么的花,正开得热烈。
“看来宋逾白在屋子里,多谢。”夏无心朝她颔首,便脚尖轻点,越过了大片花丛,从阿醉头顶飞过。
阿醉连忙仰头,指着夏无心,气得跳将起来。
“对了,你拿着篮子,在做何?”夏无心轻飘飘落地,回身好奇道。
“先生最近心火大,要喝栀子花煮的水。”阿醉没好气地伸手吹了吹篮子上的灰,不再搭理夏无心,继续低头寻觅着栀子花的踪迹。
夏日已深,刚开的栀子花并不是那么好找。
夏无心摸了摸下巴,忽然踮着脚尖上前,一把将她手中的花篮夺过,笑道:“阿醉姑娘,你看这天气炎热,你脸颊娇嫩,当心被晒脱了皮,不美了怎好?”
阿醉见篮子被她抢去,本想发火,但转念一想,连忙嘟唇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几日日头猛烈,她日日出门,确实黑了不少。
夏无心见她听进去了,便伸手将她拉出花丛,笑眯眯地说:“我是半仙,我不怕太阳,你快去阴凉处休息,我来。”
阿醉被她扯着,半推半就地走了几步,狐疑道:“你个登徒子,别是又打着什么坏主意。”
“连宋逾白都不说什么,证明她不讨厌我,你忙你的,我替她熬什么水。”夏无心伸出掌心左右摇摆,笑得狡黠。
阿醉上下打量她一番,最后还是对烈日妥协,遮着头顶跑到了树荫下。
夏无心叹了口气,又瞧了瞧手里的花篮,认命般蹲下身子,在一大片灌木中寻找着花瓣的踪影。
“夏无心啊夏无心,你都不曾给师姐这般费劲地泡过茶,却对她宋逾白这般殷勤。”夏无心一边撅着去够远处的花,一边喃喃自语。
手中的小花篮很快就满了,她这才扶着腰,这阿醉的指引下找到了厨房,打水将花瓣煮上。
想喝去山下买些茶不就得了,还偏要自己摘,也不知道这样煮出来的栀子花,还有没有清火的功效,夏无心一边腹诽,一边将滚烫的水倒进茶壶,险些烫了手。
一路小心,满头大汗地拎着茶壶,夏无心总算是叩响了宋逾白的房门。
“进。”轻灵的嗓音响起,夏无心听见这声音,方才一直沉闷的心情终于和缓了些,于是蹑手蹑脚走进去,回身将门关上。
屋中隐有凉风,书卷淡淡的纸味混合着清香,充斥了周边的空气。
宋逾白正端坐在桌案前,面前放着些纸张,发丝垂落在桌上,青衫微动。
夏无心第一次见宋逾白穿青色的衣服,显得清雅了不少,原本精致到冷淡的眉眼也被衬得温和,听见声响后,双目微抬,眼波滑过夏无心手中的茶壶。
“怎么是你。”她稍稍有些讶异,随手拿了个册子,将面前的纸张挡住。
“今日不用修炼,便来逛逛。”夏无心咧嘴,笑呵呵道。
“那是什么?”宋逾白纤指微抬,朝着茶壶点了点。
夏无心见她没有赶她出去,心中更是雀跃,几步上前,将茶壶放下,然后伸手拿过宋逾白手边空了的茶杯。
“方才看见阿醉在给先生摘花,便帮了帮她。”夏无心一边倒水,一边说着,谁知手一抖,撒了一些在手背上。
娇嫩的肌肤一下子便红了一块,但夏无心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一眼都没看。
反而是宋逾白眉头微皱,而后叹了口气,蹙眉道:“你这笨手笨脚的毛病,往后须得改。”
夏无心哦了一声,将手藏在背后。
宋逾白没再说什么,将白瓷茶杯拿起,吹凉后,檀唇凑上前,细呷了一口。
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摘的什么花?”宋逾白沉默了一会儿,抬眸问。
夏无心见她这副神情,连忙拿过茶杯闻了闻,热气中透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花香,没什么不对的,便道:“同阿醉采的一般,白色的,这么大。”
一边说,一边比划。
见比划不出来,索性从袖子里掏出两朵,递给宋逾白:“喏,就是这种。”
宋逾白没接,光是扫了一眼,便伸手搭在额头上,遮住略带无奈的眼神,淡淡道:“这是狗牙花,不能作茶。”
夏无心看着手中洁白的花朵,讪讪摸头,好一阵心虚。
“罢了,没什么事,便走吧。”宋逾白似乎不太想和夏无心过多接触,张口便下了逐客令。
只可惜她面对的是夏无心,好像没听见似的,膝盖一扭,便坐在了桌案边,低着脑袋道:“我哪都不想去。”
宋逾白见她这么不听人话,心中愠怒,刚想言语,便见夏无心眼睛抬了起来,眼眶通红,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虽然眼中无泪,但是她本就生得清秀,粉唇一咬,便楚楚可怜。
宋逾白呼吸一滞,便是有万种不满都噎在了嗓子眼儿。
“先生……”夏无心将平日里在苏斜月面前才会摆出来的娇声娇气的姿态,用在了宋逾白身上,将尾音拖得极长。
宋逾白喉咙微动,将眼前被风吹起一角的纸张抹平,心生不忍,罢了,无论她平日里再怎么为非作歹,也毕竟还是个小丫头。
夏无心见她不再赶客,便转了转眼珠,用手撑着桌子往她身边蹭了蹭,双手闪电般环住她手臂,身体歪着,属于少女的轻盈的身体,一下子全靠在了宋逾白身上。
第34章 摊牌
宋逾白浑身一震, 原本正轻柔抹平纸张的手忍不住用力,将本就酥脆的旧纸撕下了一角。
“夏无心,若是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宋逾白下意识想将手从她的桎梏下拿出来, 只可惜夏无心虽然好似无力地靠着,手劲却是极大。
宋逾白抽了几次,二人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
“看见就看见, 我反正不怕。”夏无心小声嘀咕。
宋逾白动不了,索性微微阖眸:“你想做什么。”
“别误会,我没什么坏心思, 不过是今日心情不佳,想讨个安慰。”夏无心见宋逾白不动了,于是更加放肆,心中感叹, 宋逾白身上的气味真是好闻, 就这么嗅了一会儿,方才因为夏春秋而低沉的情绪便一扫无踪。
怀里的手臂一动不动, 触感温和, 眼前是纹理细腻的耳垂,此时正蔓延着淡淡的粉色, 十分可爱。
夏无心盯着她耳朵看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昂头,语气正经了些:“先生可会觉得我会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
宋逾白身子仍然绷得笔直, 她眼观鼻鼻观心地定了会儿,道:“只是顽劣。”
夏无心听她这么说, 这才满意地离开了那已经被抱得起褶的衣袖, 一旁的宋逾白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可是总有人说我是个祸害, 还有我爹, 竟然能说出会亲手了结我这种话,好像我是个什么大恶人。哪有人生下来就是恶人的,我不过是睚眦必报了点,但也不过分,他凭什么这么对我。”夏无心越说越气,手上也没个轻重,木制的桌案眼看着多出条清晰的裂缝。
宋逾白蹙眉,拿起一旁的毛笔,在她手上敲了一记,这才将那可怜的桌案救下。
“恶念人人都会有,哪怕是我也动过杀意,算不得数。”宋逾白说,她忽然回忆起之前夏春秋说的话,看着夏无心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惜。
“就是,而且我也只是保护在意之人时,才会有所谓的恶念。就像那日在北海,先生受伤后。”夏无心用肘子碰碰宋逾白,半是无意,半是故意道。
在意之人……
她的话太过直白,直白到宋逾白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心跳却逐渐急促起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