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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常城给枪上了膛，随口说了个“没”，顺手按住耳朵，向上级汇报，“客厅有相当数量的烟蒂和酒瓶，起码坐在沙发上的应该有超过八个人，不超过十二个。”
客厅还有其他停留的兄弟，站在门口的人也给枪上了膛，低声问了一句，“怎么还有木椅子？他们在这干什么？”
还不等人回他，去其他房间的人就出来了，相当严肃地说，“跑了，没人。”
众人立刻意识到了严肃性。
船上有他们没有掌握的密道。
“咳咳——”一盆冷水泼脸上，直接把本就微弱的药效冲去。
邱泽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撤去，就急忙地抹了抹眼睛，水被抹去，视觉才恢复了些。
刚看得清周围，邱泽的呼吸就停滞了。
一群不同肤色不同样貌不同种族的男人在眼前骤然清晰，闯入视野，有的坐沙发上，有的坐扶手上，有的虎背熊腰地站着，一个人的气势抵得上三个壮汉。
乌特在其中几乎算是秀气，但是位置居然是在主位，手里拿着瓶红酒，脸色却如常，仿佛是最清醒的一个，好像酒瓶只是个装饰，他滴酒未沾一样。
但邱泽知道他不是滴酒未沾。
乌特就是这样，心情好就喜欢喝酒，喝酒还不上脸，反而气质更邪性，杀人都是酒后胡为。
“又见面了，你好大胆啊。”乌特一手撑着脸，一手领着酒瓶，至少看起来还算和颜悦色。
邱泽觉得自己大概是不能活着离开了，思及这一点，竟奇迹般地止住了身体细密的颤抖，开口说：“我再大胆也挡不住冤家路窄。”
可能是声音太小，乌特没有听清，他微微睁了睁眼睛，问，“什么？”
邱泽没有接着说，不敢太挑衅。
他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每个毛孔都在尖叫，汗毛如临大敌地竖起——他的直觉在叫嚣，他的身后还站着人，要是出言不逊，一定会死得很惨。
仿佛他的谨慎和恐惧太过有趣，乌特被取悦似的一笑，将酒瓶放下，“我本来还不打算追查你背后到底是谁，现在看来还是要查一下，毕竟我刚接手家族，不太喜欢自己手下有吃里扒外的臭虫。”
虽然总的来说伍三不算是吃里扒外，但是邱泽没打算反驳。
邱泽不回应也不影响乌特的感慨，至少在座的没人打算打断他，“不过邱先生真是年轻有为，我身边好久没出现年轻人，我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
这句称赞邱泽接下了，“哪里，过誉了。”
也不知道乌特是不是真在称赞，但至少下面这句话不算是夸人，“没有想到我只是去你们国家找个人，却让你们这些无名小卒捡了便宜。”
邱泽想说“无名小卒”这个称呼自己倒是可以接下，但是替伍三接就有点亏心，人家不一定觉得是无名或者小卒。
“先生，”一个高个子的白人醉醺醺地插话，“那这个无名小卒要是没用的话，能给我吗？”
屋里的很多人都抬起头看向他，想着果然还是酒壮怂人胆，放在平常谁没事儿会插乌特的话呢？
乌特也没生气，估计是心情真的很不错，“那可不行，还是有点用的，就算没用我也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索性那个醉鬼还没醉到反驳乌特的地步，只好遗憾地收回了心思。
邱泽看着自己仿佛被当做货物，内心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浑身汗毛下不去，脑子就没有停止过思考，高速飞转的效率甚至让他开始头疼，“我觉得现在就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众人看向他。
邱泽眨了眨眼，站起身。
起身的那一刹那，后脑勺抵上坚硬的圆状物，同时上膛的声音响起，邱泽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
大概是这种颤抖取悦了这些刀尖上随便乱舔血的人，有人轻笑了一声。
乌特也觉得没必要，让人把枪放下了。
第109章 周旋
“我觉得……”邱泽深吸一口气，“也许我可以给你提供真正的那个无名小卒的线索也说不定。”
乌特想了想，“你想倒戈？”
“是的。”
邱泽没有丝毫心虚，目光直视着众人，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反正在市局做了一次卧底，在黑鬼面前做了一次卧底，再去伍三那里做卧底也没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伍三又不知道。
乌特看起来有些哭笑不得，他挥了挥手，对众人说，“各位去前厅吧，狂欢很快就会开始。”
乌特身边的人都站起身，有的很装模作样地鞠了个躬，有的直接往门口去。
众人的离开露出了邱泽面前房间的全貌，邱泽面前的右上方有一面镜子，镜子反射出邱泽左后方的场景——窗户，人，枪。
乌特喝了口酒，“虽然我其实没时间跟你聊天，但是你的脸实在是令我心生好感，所以也不是不能让我浪费点时间。”
“好的。”邱泽努力缓下呼吸，“我是在十三岁的时候遇到他的。”
“名字？”乌特直接了当地问。
“不能神秘一些吗？我以为你会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
“好吧。”乌特笑笑。
他没有那个耐心。邱泽想。
“好，我十三岁遇到他，遇到他的时候，我躲在一边，看着他的一个手下在跟警察械斗，如果追究起来，当时那场械斗算是我的杰作。”
“有点意思。”乌特似乎感兴趣了。
“所以，无名小卒对我起了兴趣，也许他认为我是个可塑之才，希望利用我，让自己不再成为一个无名小卒。”
“哦？”乌特似乎明白了，“取代谁？”
“肖文松。”
乌特似乎对这个名字印象不大，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哦，他啊，挺无脑的一个人，你们选了一个不错的目标。”
“不过，”乌特盯着邱泽，“为什么你要引起那场械斗？”
因为混乱才能制造机会。
“因为……”邱泽的睫毛颤抖，张了张嘴。
“老大，下面让您去一趟——”屋外传来突如其来的喊声，屋里所有视线都往门口聚集。
邱泽也跟着转头，余光里看到自己身后似乎有人皱眉，抬起脚，好像是要往门口走去。
邱泽尽量不引人瞩目的，比所有人快一步地转回头，正好看见乌特正在看自己的手表。
就现在吧。
邱泽抬脚向后猛蹬，刚刚坐的椅子“吱”的一声撞向身后的人，与此同时邱泽往左后方跑去。
乌特比所有人反应都快，他迅速拿起上膛的枪，不顾其他人生死地朝邱泽射击。
子弹划破空气，仿佛把房间切割成两半，巨大的声响在邱泽的耳边炸开，冷汗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散，在子弹的冲击下撞成空气。
与此同时，原本站在邱泽身后的侍卫反应过来要伸手抓人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巨大的撞击声。
然后是，“砰——”窗户被撞碎，邱泽摔下了楼。
一系列的事件接踵而至，乌特不得不收起枪，骂了一句脏话，“别追了，门外不是自己人，我们先走。”
“是！”
邱泽重重落在地面上，他几乎觉得自己的胸膛和背就要炸开。
但幸好没有受伤，邢常城教的很多东西还算派上了用场。
“咳咳，”邱泽咳嗽了几声，觉得脑袋有些疼痛，他皱着眉，余光瞥到一个身影。
至死不会认错的身影。
“站住！”邱泽沙哑地喊，喉头的血腥味几乎要涌上来。
但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依然撑起自己站起来，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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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常城将上膛的枪拿在手里，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离他不远处还有几个跟他一样的人，都躲在视角盲区，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地像琴弦，时间是拨弹的指尖，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让弦绷断。
他们守在楼层的各个出口，入口，重要拐点，可能直至任务结束也不会遇到敌人，但是哪怕有一丝可能，也不会让自己松懈。
“四层所有人戒备！乌特跑了！”
邢常城眨了眨眼，没有任何动作和反应，仿佛没有听见这个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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