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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元西摆了摆手，脸上尽是无奈，接过不知谁递来的烟，顺势坐在的包厢里的沙发上。
包厢里很昏暗，都是人。
“你不是一个认真工作的好少年吗？怎么？逃班了？”认真工作什么的在这里似乎是个贬义词，在场的人哄笑起来。
小江吸了一口烟，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身子往后靠去，“别提了，上头说旧地被查到了，让我躲躲。”
一个坐他身边的男人问：“旧地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江说：“还不是我去过几次吗，又在加油站干活，村子里有人能认出来，齐阳那小子就不一样了，去过那么多次，还是没人认识他啊！诶……”
包厢里有个台阶，台阶上有个大屏幕，放着歌曲的MV，大屏幕前有个人手拿着话筒坐在高脚椅上，他一说话，声音就通过话筒放出去，“你不会要被查了吧？可别连累这儿的兄弟。”
小江摆摆手，“不会！放心，我有经验，警察都是些毫无作为的废物，估计查不了多久，我都他们躲过多少回了！”
听小江这么说，众人才放下心，气氛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高昂而激烈，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让人沉溺。
众人情绪逐渐高昂，渐渐地忘记了这个插曲，屋子里又进来了个几个女孩儿，年轻而美丽的身体让气氛达到了一个顶峰，小江喝了很多酒，又抽了烟，他抚摸着不知道哪个女孩的肩膀，脸上是迷蒙的微笑，腹部有些许不适。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摆手拒绝了众人的挽留，直说自己坚持不住要跑个厕所。
他从温暖喧闹的包厢里出来，被冷风吹了个激灵，耳边突如其来的安静令他有些迷茫，四处一瞟，只有寥寥几个来往的服务生，走廊很安静。
小江拽了拽裤腰带，走了几步，迟钝的大脑才接收到楼下隐隐约约的喧闹声，好像是众人在欢呼什么。
小江打了个饱嗝，打开厕所门。
眼睛所能看到的视野里空无一人。
小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愣了很久，迷迷瞪瞪得居然想要退回去，手臂往里缩，似乎还想带上门。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拉进了厕所。
走廊上的监控器转了个头，似乎是还对刚刚那幕疑惑不解，刻板的影像通过网络传播到控制室，一个保安服的男人蓦地站起，手还没有触碰到一旁的座机，身体就如同抽了气的气球一般软了下去，被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接住，轻柔地将他放置在座位上。
男人收回温柔的手，捏起自己领子一侧的无线麦克风，“郭恒，速战速决，马上下来。”
麦克风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音，依稀能分辨出郭恒压低嗓音的话，“收到。”
男人慵懒地坐到晕过去的保安的身边，对着麦克风继续吩咐，“楼下的兄弟注意点，该接人了。”
“是，邢队。”
邢常城把麦放下，突然一旁的手机传来一条信息——“没事我就在这待会儿，你先看着，有事叫我。”
邢常城瞄了一眼，用身旁保安的手指解开了锁屏，往上翻了翻记录，回了个“嗯”。
过了一会儿，监控中厕所门出来了一个人，穿着小江的衣服，大摇大摆的出来，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又过了一会儿，乔装后的郭恒扶着脚步不稳的一个男人出来，往另一边楼梯的方向走去。
邢常城在原地等了几分钟，耳麦里没有传来异状，于是他站起身，离开了保安室。
从喧闹的酒吧出来，邢常城呼出一口气，佯装无所事事地走向路边的一辆车。
邢常城坐进副驾驶，裤兜里贴身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一条信息——“邱教授在人民医院，发高烧了。”
邢常城面不改色地关掉手机，说了一个字，“走。”
轿车开动，载着副驾驶的邢常城和后座被控制的小江以及郭恒和另一名便衣朝着城镇的高速路口出发。
——
“我说……”小江额头上都是冷汗，但他依然强撑出一副游刃有余的假象，摆出一副笑容，“诸位兄弟是哪儿的人？为了我兴师动众的，多不好意思。”
邢常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阴笑，“不用不好意思，我们就是干这个的。”
“……”小江的反射弧从月球奔波了一趟终于回来了，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回组织给他的躲避命令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这群劫走他的人是警察。
“什么意思？”小江装模作样地问，“还有人专门做抢人的？你们不会是恐怖分子吧，这里是中国！”
邢常城不理会他的装疯卖傻，向后扬了扬手。
郭恒心领神会，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认识这个人吗？”
小江低头一看，正是肖文松。
“不认识。”
然后郭恒一划，又是一个人——死去的货车司机。
小江眉头一皱，“不认识。”这个是真不认识。
郭恒在后视镜里与邢常城默契的对望了一眼。
邢常城：“很好这位小兄弟，看来你是不打算配合了，那请问一下，你在加油站的主要工作是什么？”
“加油啊！”小江一脸莫名其妙。
“哦，”邢常城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那你在几个月前为什么频繁去往一个跟你的工作毫无关联的废旧工厂？”
小江嗤笑了一声，“你猜？”
邢常城叹了口气，“我说这位仁兄，我不是来跟你玩猜谜游戏的——既然这两个人你不认识，那这两个人你想必很熟。”
他话音刚落，郭恒就又调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女孩依偎在一个女人怀里，背景似乎是个游乐场。
小江脸色一变，并不十分明显，他很快反应过来，摆出嘲笑的姿态，“哟，真温馨的照片，根据我加油场的身份证查的吧？哈哈哈哈也不怕你们知道，老子是贩毒的，你猜那身份是真是假？”
第38章 色那个啥
出乎意料的，邢常城并没有露出气愤或是气馁的表情，他仿佛料到了一样，“是吗？那这两个人你是不在乎了？”
“切，怎么？威胁啊？要杀赶紧杀，只要你们有胆哈哈哈！”小江在后座放松了坐姿，仿佛是稳操胜券，料定他们不敢动手。
邢常城露出疑惑的表情，通过后视镜，小江看的一清二楚，“怎么？我看起来很像好人吗？”
说完邢常城转过脸，角度问题导致他半张脸在阴影面，显得格外瘆人，鼻梁仿佛是刀斧而成，脸侧线条流畅且锋利，既无情又不敢让人亲近，好像天生就是坏人脸一样，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你不会以为我们是警察吧？我说兄弟，谁给你的错觉？这两人要真不是你的家人，我一个电话，就可以送他们上天堂……”
邢常城顿了顿，仿佛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又把脸转了回去，“也不对，你作孽多端，还顶着人家丈夫的身份，估计这两母女死后也只能下地狱了……诶……作孽啊。”
他感叹的尾音悠长而诡异，就连知情的那位便衣警察背后都串起一阵寒意，更不用说厉色内荏的小江了。
他信以为真，以为这群人只是趁着警察来查的空档搅浑水的同行。
“你敢！”小江怒骂起来，“你特么原来不是警察，那你特么狂个屁！知道老子是谁吗？啊？！还特么敢绑我！”
“哟，可吓死我了。”邢常城脸上变得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是戴了凝固的面具，语气死板，仿佛是失去了耐心，懒得应付吼叫的吠犬一样。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接通后对那边说了一句，“给点苦头吃。”
小江顿时肝胆俱裂，差点起身抢手机，但无奈被旁边两人死死按住，他破口大骂，用词不堪入目，期间还隐晦的提了一下自己身份，似乎想让对方明白自己身后是个巨头。
邢常城满不在乎地把玩手机，“我也是没办法啊兄弟，我上头那位更恐怖，你说你们的人占了这么大好的一块肉，还不肯松嘴，谁看着不馋？”
小江眦眼欲裂，盯着邢常城从牙缝里扣字眼，“那你老板怎么不跟上头的人斗，可着我在这威胁？”
邢常城挠了挠头，好像是非常无奈，“我说兄弟我也不想啊！你没有退路了，你要是还不老实，后面我们还有一大把的人可以威胁！但你只有一个妻子和孩子，得不偿失的。”
小江冷静下来，狠厉地盯着他，“你们想知道什么？”
邢常城从烟盒里抽了根烟，不慌不忙地问：“你们老大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江冷哼了一声，“说出来怕吓死你。”
郭恒和便衣：“……”
邢常城挥挥手，“没事没事，你说，吓不死。”
……
事实证明，某刑侦支队大队长又大言不惭了。
因为他的确吓了一跳，反而是郭恒反应的快些，直接用强制手段先让小江昏了过去。
邢常城让车直接开往市局，小江被警方控制，邢常城又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黄酮县，将一干事物安排好。
然后邢常城又赶了回来，专案组副组长——那个苦逼的缉毒支队队长留在了工厂所在的小镇，打算一锅端了那里的贩毒链条。
“你说什么？！”吴局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难以置信，“你是说包括这个小江在内，那个肖文松是‘黑鬼’的人？”
邢常城：“是。”
吴局盯着他，似乎是想看他有没有开玩笑的可能，但是邢常城面无表情，实在是无法从他纹丝不动的眉宇间看出什么，吴局缓缓坐下，点了根烟，“‘黑鬼’……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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