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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镇和城市最大的区别就在夜晚。
安静和诡异一直都是逼仄小气的村镇夜晚的主要气氛。
好像这里什么都会发生一样。
在这样的夜里，有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楼里走出来，看样子还打了个重重的哈欠，才慢悠悠地拉开门口停靠的车的车门。
他身后那栋安静的楼里，三楼的一个小房间忽然亮了灯，然后又腾地灭了。
“咔哒。”安全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坐进驾驶座的男人清醒了点。
“妈了个巴子，搞什么，说死就死，真是……”
自言自语的骂声在夜里飘荡，穿过路边死气沉沉的树梢，向上扬起，钻进一扇破损的窗户，被窗户里亮着的一束光打了个粉碎。
那光一闪，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信号和网线传达到了哪里。
楼下的一辆骚气红色轿车仿佛也像是收到了信号似的，掉了个头，走了。
第二天。
警方将抓获的毒品和毒贩押回警局，这是个藏匿了好久的团伙，平常都格外谨慎小心，一招抓获，警方自然是收获不小。
热血沸腾的大家打算通宵审讯，力求抓住更多的下家和同伙，可没想到，这审出了大毛病。
抓获的人里面有个贼眉鼠眼，外号耗子的人，在审讯过程中他上交的手机突然收到一则短信，内容是“王二公子交代的事办好，撤了吧。”，要命的是刚好附带一张几天前非著名土豪王老爷子的车祸现场的照片。
这可让小分局里的人懵了，局里的人都知道，先前能盯上这伙人正是因为那场意外车祸，据说是肇事者在偷运毒品的过程中撞了人然后逃逸。
分局一脸懵逼的把手机当做物证移交市公安局，安逸了几年的市公安局总以为世界和平，这回碰到个豪门惨案实在是憋屈地哭都哭不出来。
大半夜做好事的邢雷□□睡了没几个小时在凌晨又被电话call醒，匆匆忙忙赶到市局，又见到了那位哭天喊地的夫人，连忙躲了过去。
邢队：“怎么回事？听说又有新证据了？”
郭柏把手机的截屏打印下来的照片扔给他。
截屏下来的还有短信发送时间。
邢常城眉头一皱。
这么巧，刚好是分局行动开始，他和小教授分开之后。
“发短信的查到了么？”邢常城的长袖T恤衫一看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脱了没洗，又拿出来套上的，皱巴巴的十分不好看，随着邢常城大踏步地走动，两手努力地代替熨斗打算用手心的温度熨平它。
郭柏：“查到了。”
邢常城脚步一停，“人呢？”
“死了。”郭柏看起来神情很严肃。
邢常城缓慢地深吸一口气，“有意思，刚发完信息第二天就死了。”
“不，是刚发完信息就死了。”
“什么？！”邢常城路过公共休息区顺便停下泡了杯速溶咖啡，表情惊异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死这么快？生怕别人不怀疑是诬陷啊？”
远处审讯处传来一个男子的争论声，仿佛是在应和邢常城一样，“这绝对是诬陷！警察同志，我父亲和我兄弟二人关系一直很好，我弟弟怎么可能会谋划这件事呢？再者说，他一直在国外，怎么可能会认识那些人渣啊！”
争辩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是男人渐渐往这边走。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王公子，我们也这么认为，但是这个证据直直指向王二公子，我们必须对其审讯，还请家属配合！”
邢队赶紧拉着郭柏往里一躲，看着两个人争论不休的人从门口走过去。
“啧，这姓王的居然还帮他弟说话！”邢队喝了一口咖啡。
郭柏继续翻看着什么，“其实他说的很对，王二公子，也就是王义德常年生活在国外，按理说不可能接触到这些小混混，更不用提雇他们杀人。”
邢常城：“有没有可能下手的是王付建。”
“这个可能性较大，但目前没有证据。”
“不过，”郭柏将手里的资料拿出一页递给邢常城，“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对王老爷子的路线做过讨论，如果说王老爷子真的是被谋杀那么有一点不合理。”
“哪一点？”
“如果马方是被雇佣的，那么他肯定知道王老爷子，也就是王衡的行程和路线，否则怎么谋划车祸？但是我们后来查到了马方的目的地，他本来去的地方不是那个后来他被杀身亡的现场，而是另一个交易的地方，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车祸，马方走那条路是顺路的。”
邢常城抬头看向他。
“改道的是王衡。”
邢常城沉默了一会儿，将资料卷成一个卷扔回郭恒怀里，“你的意思是王衡蓄意谋杀马方一个小混混？”
“……不是！我的意思是有人事先知道马方的行动路线，然后引诱王衡撞上马方！”
邢常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办公电脑，点开吴局发给他的邮件。
然后这个遭瘟的大队长顺口来了一句，“那个发短信的怎么回事详细说明一下！”
“人已经死了，不过查到了他的同伴，且死者好像这一代毒贩的头目。初步判断他的同伴也都是那个贩毒集团里的人。死者死亡当天是在和同伴聚众赌博酗酒，涉及人员较多，现在正在审讯。”
“先前有个谁跟我说过那片小地方有个姓肖的挺厉害的不是么？怎么头目又变成这个家伙了？”
“肖？好像听过，被抓的毒贩提到过，好像比这个头目官大一点儿，可能是金主什么的。”
邢常城握着鼠标的手一顿。
不，不可能是金主，那个人他接触过，绝对是一个毒贩里领头的人物！
“人抓到了么？”
“没有。”
邢常城眉毛一挑，“跑了？”
“现场压根就没有这个人，怎么了？”
邢常城摇了摇头，“哦，没什么。”
沉默地看完了邮件，邢常城关掉电脑，喝掉了咖啡，“放心，这个案子查不了多久，走走形式就行！”
郭柏一脸疑惑，很是不解。
第14章 乌鸦嘴
没有什么乌鸦比邢队的嘴更灵的了。
根据发送短信的人的团伙的证词渐渐理出了他死亡那天的前后因果。
监控显示，死者的车在一个路口晃晃悠悠地上了高速，行驶一段距离后越发的东倒西歪，在一个九十度拐角撞破护栏冲下了高速。
法医鉴定是溺水身亡，死前还摄入了酒精。
因为那条路下是一条大河，所以似乎死因非常合理，同伙也证实，因为是死者手下有一个人死了，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死者的生意要到别处去做，自己也即将搬离这里，所以找几个兄弟喝了一场，大家都是不守纪律的混混出身，谁也没想着提醒他别酒驾，于是酿成惨祸。
死者和同伴喝酒的地方是一个偏僻的居民区，就是那种黑户口扎堆的小地方，没有监控探头，无法证实死者是不是一人开车上得路。
但是高速公路的监控摄像头显示副驾驶没人。
这下好了，发信息的死了，肇事的死了，收短信的死活说不清楚为什么有这个短信且声称自己绝对跟车祸事情无关。
不在场证明查起来也的确如此。
很快，因为只有这边单方面的证据，所以王义德由于证据不足释放了。
原本的车祸变成蓄意谋杀，又因为受害者，也就是王家，没有人提起公诉，主谋找不到证据，协同作案的死了，于是案子不了了之，被压成了悬案。
这件事情看似好像只是个乌龙，又因为发短信的死无对证，反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恶作剧。
但是，有一个人，从中获益了。
“这次多谢邱教授了。”王大公子举起酒杯，向对面的邱泽示意。
邱泽一笑，“别老教授的叫我，听着总觉得自己老了。”
邱泽看起来是学者考究，气质非凡，其实压根就没几个钱，全靠奖学金和现在的兼职助教过日子。
所以像王大公子王付建这种土豪请客还是很难得遇到的。
“我跟王公子你也只是各取所需，王二公子现在背上谋杀父亲的罪名，那些股份持有者已经不可能让他继承公司了。我就在这里祝贺王公子将公司收入囊中了。”
“说是各取所需，不过不论是你之前找到我的时候，还是现在尘埃落定，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取了什么？”
邱泽眸间一闪，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我取的，你看来大概是一文不值，不过对我可是千金不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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