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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大人,刚才一朵桃花`咻`地飞走了。”枝上垂下一条腿来,谢凌春枕着臂乜眼向下看,月华无所保留地铺陈,照得树上的人仙人似的。
祁征正欲起身,却见老汉提着裤子撒尿归来,手里攥了个革子水囊,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他头上披头就是一淋。
谢凌春几番巧言说动了谢老爷,听学时让人安排祁征与自己同住,当日便遣小厮购了一只雪地麻,肚皮滚白如雪,煞是可爱,谁想这猫主子性情却骄矜清冷,小厮生怕责怪,谢凌春倒欢喜得紧,一面遣人紧锣密鼓得为其购置房舍,一面变着法更换吃食逗趣,倒将这狸子猫养得和自己有了几分亲熟,因爱食肴馔,取了个“看菜”的名。
“也不知是谁被淋了一身尿,臊味能传到五恭城,怕熏得那皇帝老儿都睡不着觉。”
一想到听学的日子还要与谢凌春起居都在一处,便愈发头疼。
谢凌春见这场面气得发笑,镇定自若地开纸研磨,做了副画混在其间,末了还不忘把这书纸原本摆回祁征的床去,抱了热乎的狸子“看菜”,再啜几盏甘醇凛冽的昂齐酒,颇为得意。
张嘴就是那地痞无赖。
若说功夫,祁征还是不错的,只是今日里被老汉淋湿,风寒侵体,故而手脚酸软,碰上鬼神或可一会,若是对方是高手,怕是要交代在此。
谢归同提了灯笼,目间闪烁,“谢公子,适才见公子独行于此,想邀公子共赏院中陶菊,故而追随于此,恕小女子唐突,还望没有惊扰公子。”
这一觉睡得足,过城关,天才蒙亮,老汉往他身上披了件草席子,扔在街旁树下,步子慢慢悠悠地铺进长街。
那厢祁征用晚膳罢,便如常流连曲径幽池,破开一束矮灌,粼粼湖月勾住泊在水心的竹筏,见山石间枯草掩映之处落着一只绣花鞋,想来当是前几日刺客女佣迭金遗物,正欲近前去,一股微淡的尿骚味扑鼻而来,大杀意境。
☆、秋亭
“闭嘴。”祁征听闻此人风言风语,不欲忍耐,竟撑着气力跃坐而上,策马而去。
言罢谢归同便拂袖而去,只余祁征捏着荷包莫名其妙地立在原处。
登时屋内哐当作响,好似正历经一场激切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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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祁征因公事到他府邸,脸上神色冷得好似让人置身寒天雪地,直至见了谢凌春窝在香案上的狸子“看茶”,面上才融出那么二分春色来,谢凌春可不想看祁征顶着自己的那张活色生香的俊脸活像吊丧。
仙人不张嘴就还是仙人。
祁征头痛欲裂,先入耳一阵细碎的马蹄声,再望见赤枣的马腹,再是杂沓人声尽数向他耳廓涌去,眼下合着是被拦腰扔在马上了。
“何人?”祁征稳定心神,借着三分月光,瞥见那石后露了一角缃色滚白边袖角和半边百合髻,遂定下心来,“谢姑娘,出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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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征心间疑窦忽生。那日迭金虽长裙曳地,但因迭金行止敏捷,祁征留意迭金并未缠足,这鞋履显见非迭金所属。
谢归同未赠予荷包之类,以为祁征拿旁人所赠之物羞辱于她,倏尔脸色大变,“谢公子,你这一个荷包糟蹋两个人的心意,还真是我眼盲心盲看错了人,我要知道那姑娘是谁,我早早告诉她你这德行。”
“真记仇。”谢凌春敛了笑,凑上去细细嗅了嗅臂上搭着祁征被淋透的一言难尽的水青襕衫,嗤笑了一声。
谢凌春跟过去,却只见祁征“砰”地一声阖了门,谢凌春吃了闭门羹,倒也不恼,一抬眼见那朱窗虚掩,凿出一道昏柔的光,于是乎轻轻拍了拍手中的看菜,指了指窗户,怀里的团子便一跃而上,挤着那光进去了。
那鞋被祁征捏在指间,三寸见长,通身只以素线绣了对富贵牡丹,做工粗粝,几日遭连遭霜侵,不再簇新。
但抛却杂事,迭金的死、长旸村的怪谈、自己在赶路途中所做的怪梦,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好巧不巧,碰上了一对痴情女负心汉呐。”
前世里纵使他再不问□□,对于谢凌春三番五次地、蓄意地、毫无征兆地凑在跟前,各种晦暗的情意,他也自然有几分了然。
那打捞上来的尸首又是何人?
果真如此。
树上那人飞身而下,怀里的小东西惊得尖叫了一声。
祁征正欲继续探寻,背后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回首四下却阒寂无人,祁征登时头皮一麻。
“醒了?”
话音未完,祁征早步履如飞,生生与那谢凌春隔出一丈远。
“谢姑娘言重,”祁征还礼,自袖间掏出那如意荷包,欲还归于她,“姑娘美意,谢某人无福消受。”
此时提茶携酒的谢凌春一脚踹开门,却见自己那张还尚未开张的床铺已然被侵占,赫然摞着各色书籍、画作和字帖,那团雪地麻则趴卧在另一张床榻上睡得七荤八素。
谢凌春身形扎进了一间茶坊,不消多时便提了两包松萝,打里头孙掌柜那牵了品相上佳的马匹,兴致悠悠地游赏了同天城一番,日暮方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