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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汤？怪不得不喝。”阮晨瞧着上面一层黄澄澄的油，低声嘟囔着盖上盖子把它推到一边。
乔楚猛睁眼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扭头愣了一会儿，惊讶的说道，“你怎么来了？我不记得告诉你训练场地址啊，你怎么进来的？这里非训练场的人都是进不来的……”
阮晨一身并不合身的针织毛衣外套，拧开保温桶的盖，一阵香气直往乔楚鼻子里钻，乔楚闭了嘴，保温桶分两层，下面一层是汤，阮晨边盛汤边说，“直接找老贾不就行了？”
他把汤盛出递给乔楚，“冬瓜排骨汤，很适夏天和秋天。”
乔楚常了一口，汤的味道很淡，入口淡淡的鲜甜，“林姨做的？”他咂咂嘴，对汤很满意。
“她闪着腰了哪有那精力做这个。”阮晨靠在后座上慢悠悠的说道。
“你做的？”乔楚半信半疑，从快递盒里找了双一次性筷子夹起块排骨。
“听你这口气，不信？”
乔楚眼神上下扫他一眼，眼神锁定到他手指的创可贴，他放下碗抓起他的手看，“割到手了？”
阮晨眼神闪烁抽回手，“就划了一下，没事。”
乔楚盯着他看了又看，忽然凑到他面前几乎贴着他的瞧，阮晨下意识往后躲，乔楚抬手扣住他后脑勺不让他后退，看了几秒，勾起嘴角略有嘲意的笑道：“啧，还哭了？这么脆弱？”
阮晨愣了楞，噗嗤一笑，“对对对，哭可惨了，一边熬汤一边哭，汤都没加盐。”
乔楚淡定喝汤，嘟囔，“怪不得没什么咸味，只有汤吗？有点饿了。”
阮晨打开保温桶第一层的盖子，递给他，葱油饼还冒着些热气，他本只想带汤来，因为怕自己来的时间不巧乔楚已经吃过饭。
他看着乔楚瞧见葱油饼的开心样，自己也莫名的掩饰不住嘴角笑意。
还好改变主意了。
乔楚吃了个七分饱后仰那儿消食，入了冬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好的太阳。
“哈，晒会儿太阳就想睡觉，”乔楚顿了顿问，忽然坏笑道，“才一天没见我就想的直接来看我啊。”
阮晨冷哼一声，“少在那自恋，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贾才许久没见乔楚，抬头一瞧便见他跟人说说笑笑，他深吸一口气冲上面喊道，“乔楚——”
正晒着太阳的乔楚一个激灵蹦起来，皱着眉跟阮晨抱怨，“看到了？我哪有偷懒的可能，你赶紧回去吧，我估计四五点才能训练完。”说完他像个兔子似的顺台阶往下跑。
贾才眯着眼在乔楚眼里就是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他指着手表冲乔楚说，“看看，几点了现在，才一天你就开始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懒？”
“这不是就超了几分种吗？”乔楚小声嘟囔。
“几分钟？你知道几分钟意味着什么吗？赛场上你松懈一秒就可能会被别人赶超，更何况几分钟？你今天给我加训一小时，再加两个弯道训练，韩岩你盯着他。”
乔楚一听加训，差点腿一软倒下去，谁让自己嘴贱呢，他垂头丧气的在韩岩的跟随下开始训练。
贾才则上了看台看着乔楚戴好头盔，进了车里。
“贾老板果然名不虚传。”
贾才闻言望去，阮晨正垂眼瞧着乔楚那辆火红张扬的赛车。
贾才对这个比乔楚小一岁的小子很有好感，他不同于乔楚张扬直白的性格，相反他干瘦白净，见人总是一副礼貌疏离的模样，就连贾才这种商海浮沉数十年的老狐狸，有时也看不透这小孩镜片下的某些情绪。
不过，贾才嘴角也微微上扬，这个小孩看向乔楚的时候，眼底的情绪却无法掩藏，那是只有在面对乔楚时才有的情绪，赤忱干净。
“这小子身上的傲气是优点也是缺点，不对他严厉点，万一以后参加访谈节目说错什么话，一切都毁了。”贾才笑了笑继续说道，“倒是你，有没有经商的兴趣？”
阮晨摇头，“没有那方面的意向。”
“是吗？”贾才摇头，有点可惜。
阮晨笑了笑，没再说话。贾才接了个电话，穿过看台向出口去。
阮晨看了会儿，便回去收拾了一番座位上的东西，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画板，坐在那儿专心致志的不知在画什么。
乔楚拐完最后一个弯后冲过终点从车里下来腿差点没站稳跪下去，幸亏韩岩眼疾手快扶住他，不至于让他当场跪下出个大糗。
阮晨看见乔楚下了车，收了画板往下跑，乔楚摘下头盔，头发湿漉漉的像洗了个头一般一捋一捋贴在脑门上，风一吹冻的他打了个哆嗦。
阮晨不动声色的把乔楚的胳膊从韩岩手中抽出扶着他问：“要往哪走？”
乔楚笑了笑抽出手，“我还没虚弱到那种地步，不用扶我。”
阮晨愣了愣，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奇怪别扭的情绪，乔楚顺手把阮晨肩上的背包撸下来背上拉着他就往更衣室走，边走边唠唠叨叨，“让你走你不走，坐在那不无聊吗……”
阮晨呆呆的任由他拽着走，听着他的唠叨终于噗嗤一笑，
“一点也不无聊。”
训练场所在的地方太过偏僻，班次也少，两人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五点半的末班车。
末班车人也不多，两人并排坐着，乔楚抱着阮晨的包，头仰在车座上，一天几乎没从赛车里下来过的他疲累到了极点。他头一磕一磕的终于慢慢慢慢昏睡过去。阮晨扭头眼含笑意的看着他，一头顺毛的乔楚看起来乖顺了不少。
前头车子忽然一个急刹车，睡着的乔楚无意识的头猛往前倾，阮晨眼疾手快拉住他，乔楚半眯着眼，睡眼朦胧的他还未完全清醒过来。
他笑呵呵的闭眼说，“再睡一会儿……”又仰在了靠座上沉睡过去，司机抱怨几句闯红灯的人，继续开车。
阮晨悄悄拉开被那家伙抱得紧紧的书包拉链抽出画板，翻到空白画纸，笔尖将要触到画纸，肩膀忽一沉，他愣住，鼻间嗅到了熟悉的茉莉花香，是乔楚最喜欢的味道。
窗外天已擦黑，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阮晨一动也不动小心翼翼的呼吸，肩上的人睡得天昏地暗，阮晨的内心也乱七八糟，就像那明明灭灭闪过的路灯。
☆、孤立
车子到西街站时乔楚还没醒来，阮晨轻轻拍他的脸，乔楚迷迷糊糊睁眼，“到了吗？”
阮晨把空白一片的板子收好，摸摸自己的脸，继而起身，“嗯，走吧。”
乔楚坐直缓缓站起来，车子里没剩几个人，司机食指一下一下的瞧着方向盘，瞧着步履缓慢的两人，眼中满是不耐。
乔楚总算下了车，车子当即关门疾驰而去，他挎着背包，另一只胳膊搭在阮晨肩膀上慢吞吞的走着，阮晨也随着他缓慢的步伐慢慢的走。
“饿吗？”阮晨不紧不慢地说。
“饿。”乔楚点点头。
阮晨没再说话，半抗着他回到店里，店里只开着一盏灯，门上挂着休息的牌子。
前台算账的阮国听见声儿抬头瞧见两人笑了笑说：“厨房还有汤和饼，我去给你们热热。”
“不用，”阮晨拎着乔楚背了一路的包，“我去吧。”他扭头看乔楚，“有什么想吃的？我不一定会做。”
“……你知道我讨厌什么。”
阮晨挑眉了然，背着包先回了屋子，屋里只燃着两根蜡烛，烛火摇曳，照片在这微光的摇曳下模糊不堪，也或许是他近视又加深了吧。
他静悄悄的放下包，没敢吵醒躺在床上的妈妈，他眯着眼睛瞧着那本已经深藏柜底的照片，良久，眨了眨眼，退出了房间。
他在厨房看见了自己上午做的葱油饼和汤，低笑一声，开了火热汤，饼也放进蒸锅里加热。
他站在灶火前想了想，弯腰从灶火旁的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和半袋面粉。
店内，阮国依旧在算账，乔楚有些无聊的问：“阮叔，今天没开门吗？”
“你林姨闪着腰了，今儿歇业。”阮国头也不抬的说道。
兴许是只开了一盏灯的缘故，店里安静的可怕，乔楚撑着头看了眼低头算账的阮国，心中感叹，没了林姨笑呵呵的絮叨，还真有些不习惯。也不知为何，他总觉这氛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正感叹着，阮晨总算端着汤和饼出来，乔楚肚子也适时地跟着叫了一声。
“剩下的冬瓜排骨汤做了疙瘩汤，”阮晨把饭房到他面前坐好，“应该不会难喝。”
乔楚常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他抬头，阮晨面前空无一物，乔楚有些疑惑，“你不饿吗？”
阮晨摇摇头，“在训练场等的有些饿，就把你剩下的鸡汤冬瓜汤还有饼吃了，现在一点也不饿。”
“怪不得。”乔楚嘴巴没停下，他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阮国算完账，收拾了有些乱的收银台冲阮晨说：“晨晨，等会吃完就直接关门吧。”
阮晨应声，阮国转身回了屋子。
乔楚喝了口水，身子稍稍往前靠，他问，“书呆子，我不在这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见阮叔好像一直情绪不佳样子。”
阮晨愣了愣，说：“我妈闪着腰，他情绪当然不怎么好。”
乔楚半信半疑的上下打量他一眼，“是吗？”
“当然，”阮晨说，“赶紧吃完回家休息吧，明天可不准迟到。”
乔楚慢条斯理吃完饭，阮晨送他到门口便拉了卷门。他刷了碗盘和保温桶后关上了灯，院子里并未亮灯，他借着透过窗户闪动的微弱烛光进了屋子。爸妈已经熟睡，阮晨拉好帘子，换了衣服躺好，他瞧着手上血已干涸的伤口，几不可闻的叹一声气，闭上双眼出奇的早睡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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