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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迎在赛场上的时候总是自信又冷静,完全不像会是紧张的样子。

    继而又觉得很正常——毕竟是冠军赛,这场比赛太重要了。

    “我已经很久没打过夏季赛决赛了。”迟迎仰头看了看天空,眼睛里面有细碎的星光,唇角淡淡扬着笑,“不想留遗憾。”

    “会赢的,”陶与舒一脸严肃的笃定,像个招摇撞骗的半仙,伸手捻了一下拇指与食指,“我算到了。”

    迟迎“扑哧”笑了出来,揉了揉他脸颊,“知道了。”

    又走了一段。

    陶与舒突然问:“你以前比赛也会紧张吗?”

    迟迎摇头,“很少。我刚进LPL的时候……打比赛很随心所欲。”

    “什么意思?”

    “就是,”迟迎稍作思忖,解释,“不太在乎输赢,自己尽力了就行。”

    陶与舒点点头,有点似懂非懂,沉思一会儿,又觉得有些恍然。

    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的。

    陶与舒不知道他们其实还有很多地方都很相似——在少年时期缺少爱的人,长大后却阴差阳错拥有了许多来自陌生人的追捧。

    无数陌生人们为他们鼓掌,为他们欢笑或者流泪,每一样都真情实感,尽管并非一开始想要的,但也难以辜负。

    他们真心实意的为这些喜欢去鞠躬,也总是在盛大的荣光中觉得愈发孤独。

    孤独和冷漠有时候是同义词,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填补。

    在这之前,每一年的春节陶与舒都觉得格外冷,大房子里烧着暖烘烘的暖气也觉得冷,是一种没有人气的寒冷。

    每当那个时候他就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逐些什么。

    可去年他过了一个暖冬。

    “不过我以前中学的时候,如果心情不好,就会去看看海。”迟迎突然说。

    “哪儿的海?”

    “家那边的海。”迟迎转过脸来,很轻的笑了一声,“我老家在平市。”

    陶与舒愣了愣。

    他当然知道迟迎老家也在平市,而且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迟迎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

    “我老家也在平市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陶与舒想了想,隐约记得一点什么,又不真切,“平市好像是有一片海。”

    迟迎点点头,神色带了一点儿怀念,“很小。”

    “那你想去吗?”陶与舒突然看向他,眼睛里面乌亮有神。

    迟迎怔了怔,“现在?”

    陶与舒肯定的点了一下头,“小朱今晚要回一趟平市,帮我拿东西,我们不如……一起搭便车回去?”

    第63章

    陶与舒有过很多次需要临时出发的旅行,?从不同城市的机场起飞,再降落在另一个城市里,行色匆匆,?从没看过沿途的风景,所以其实也很难称得上是旅行。

    他才二十二岁,?却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被推着走的、没有目的却又快节奏的生活,?以至于当车子驶上高速,开往平市的方向时,?陶与舒还有种极不真实的恍惚感。

    可身边的人的小臂又的确是触手温热的。

    夜风微凉,?迟迎将车窗摇上去半截,放下来的手臂碰到他的,陶与舒回过头,还有些怔愣,?半晌,?才对他露出一抹有一点腼腆的笑意。

    心中还剩的那点儿不真实感瞬间就化开了,?他像落到了实地,?被人拖住,身和心都是稳的。

    决定实在匆忙——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就穿着刚在外面吃完关东煮的衣服,小朱过来接的时候看到有两个人,还愣了好久,以为老板摊上什么事儿了,?突然说走就要走。

    可也并没有多话,勤勤恳恳的充当称职的司机,?一路上都平视前方,假装没看见两人交握的手。

    出了城上了高速,就只剩四个小时车程,?到的时候已经凌晨,小朱将车停在平市公交行入口,问他们要去哪里。

    陶与舒说:“就这儿吧,辛苦你了。”

    两人在路边下了车。

    平市跟海城隔的不算太远,但空气的温度好像有很大差别,清润里带了一点海风的咸湿味道。

    陶与舒深深吸了一口气,喟叹一声:“好凉。”

    迟迎伸手将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挡住一点风,“走吗?”

    他们首先去了平市的卫海。

    因为没有人陪,也没有一个人闲逛的爱好,陶与舒以前从没来过这片在平市人眼里平平无奇、甚至连景点都算不上一个的海滩。

    可今天第一次来,他就看到凌晨时分的大海。

    海面上倒映着黑沉暗蓝的天幕,温热的海风吹拂着浅滩上几株摇曳的胡枝子,在夜色中显得尤为安宁。

    陶与舒一下子就被这种广阔的宁静给攥住,呼吸都放轻起来。

    夜晚是静的,可又有海浪与迟迎的呼吸声一起陪伴他,他头一次喜欢上这种温柔的近乎寂寞的安静。

    他们牵着手,一起沿着海滩漫步,有细小的海浪沿着滩边漫上来,打湿他们的脚,就干脆脱了鞋踩水。

    “我没来过,不知道这里这么漂亮。”陶与舒侧过脸看着他,精致瓷白的脸上有浅浅的笑意,“你一定看过很多次了吧?”

    迟迎摇头,“今天的比较好看。”

    陶与舒笑起来,“我觉得也是。”

    陶与舒记忆里关于平市的部分实在算不上有多印象深刻,但此情此景触动心弦,还是令他想起一些事情来,讲给迟迎听。

    说自己更喜欢平市的冬天,因为有雪,有时候可以好几天都不化,景色很漂亮,不用出门就能从窗户里看到;又说自己中学的时候念书不太专心,中考也考砸,但很喜欢后来学校门口那家面店……

    末了,他问迟迎,“你呢?”

    其实自从知道迟迎也是平市人,陶与舒就一直存了一点隐隐的期待,好像他们人生的交集应该不止是从去年才开始,这种感觉在他喜欢上迟迎后变得更强烈,大概人总是想和喜欢的人或者事之间有更深的羁绊。

    他好想知道迟迎的过去是什么样的,想知道在那个时候在同一个时空下、同一座城市里的迟迎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话,再偷偷幻想一下有没有更早一点遇见的可能。

    他们没能更早遇见,但想一想还是被允许的。

    迟迎捏着他细韧的手指头,低头踩水,想了想,像不知道能说什么,只道:“我也最喜欢平市的冬天。”

    迟迎不是那种会主动跟别人说自己的过去的人。

    他童年过的不美满,母亲早逝,父亲酗酒,但有一个很爱他的奶奶。

    父亲在他临近中考的那几个月仍然沉迷赌博,于考试前一天不幸酒驾身亡,迟迎因为这个错失考上重点高中的机会,又从此负担起奶奶的医药费。

    为了来钱快他逃学打工,晚上在网吧兼职网管,后来又因为游戏打得好帮人代打上分,但奶奶仍然在他高一那年去世。

    这些经历在世间千万个过的不幸福的人里面只能算十分普通的一种,没有什么特别,所以他也从没有向人提及。

    对不熟的人说这些既没必要,又像卖惨,还未必能得到同情。

    迟迎从不稀罕同情。

    可陶与舒不是别人。

    陶与舒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细嫩的掌心贴着他的,像无声的安抚。

    直到又一阵浪打来,陶与舒心思没在脚下,被一块浪掩盖着的石头绊倒,差点摔下去,迟迎迅速的把他拦腰抱住,又握着腰往上,整个提了上来,放到自己脚上。

    陶与舒被磕的有些痛,眉毛浅浅蹙着,迟迎示意他:“抬起来我看看。”

    陶与舒就单脚踩在他脚上,将右脚抬起,有些不稳,他晃了一下,又扶住迟迎的肩膀。

    “好了吗?”单脚站的有些累,陶与舒问他,“应该没有擦破,都不疼。”

    迟迎握着他脚看了看,略有些粗糙的指腹划过他的脚心皮肤,陶与舒忍不住很轻的颤了颤,靠的离他更近了一点。

    “有点红,没破。”迟迎又把他放下来,突然弯腰背对着他蹲下,“上来,我背你。”

    陶与舒不说话,温顺的伏到他背上,迟迎就将他细细的两条腿捞到臂弯里,然后起身。

    陶与舒贴着他的背,能感觉到迟迎筋骨流畅的背肌和馥郁的体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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