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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桥一似乎对这个大块头机器很感兴趣,蹲在床沿边自己端详了半晌,完全没有平时半分钟都无法专注的样子。
佟语声看他感兴趣,就隔空指着给他介绍,哪里是输氧管,哪里是湿化杯,哪里要接出氧口,哪里要定时清洗。
吴桥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一直这样盯着。
“其实这个机器冬天用会很麻烦。”佟语声的声音在氧气面罩里闷闷的,“去年冬天一个晚上,它突然就罢工了,我还以为它坏掉了,结果一看,是杯子里的水给冻住了。”
吴桥一抬眼看了看佟语声。
“渝市地冬天很少有零下的时候,去年算个例外。”佟语声说,“那种大降温对我来说太难熬了。”
吴桥一闻言,默默起身,关掉了地上那台被他砸破了洞的移动小空调。
佟语声又咯咯乐起来。
看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佟语声小心翼翼钻进吴桥一的床上,那人便也就大剌剌地躺了上来。
他的床很大,睡两个人完全不必要挨着,但那薄毯子的面积有限,吴桥一拱了两下,又钻到佟语声背后来。
这时,他的脑子里竟回响起吴桥一的那句“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佟语声下意识攥了攥拳头,心不在焉地说:“晚安。”
跑了一天,他整个身子已经非常疲劳了,但疲劳和困意是两码事。
洗完澡他就觉得有些气短,白天这种程度不会给他带来少影响,晚上却会严重影响他的睡眠。
他干瞪着眼,看床边摆着的制氧机,身后贴着的吴桥一让他觉得后背毛毛的,双重压力让他完全没有了睡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吴桥一也正对着窗外的月亮干瞪眼。
精神衰弱本来就让他有睡眠障碍,佟语声的呼吸声和制氧机轻微运转的声音更让他清醒异常。
他本以为自己经历了洗胃这么一劫,至少今晚的睡眠会香甜许多,事实证明他真的想多了。
他的目光游移到窗台上那一块浅浅的坑。
那是有一次,半夜有车经过他家楼下,没有鸣笛,单单轮胎轧过地面的噪声就让他暴躁起来,当场抡起茶杯砸了过去。
一边斜上方的墙面上,原本挂着一面钟,也因为有人打扰到了他的睡眠而光荣就义。
吴桥一木木地扫视着房里的一片狼藉,此时却安静得像一只鹌鹑,无奈地面对着月光侧躺着叹气。
两个人就这么瞒着对方,互相熬着不知过了多久,吴桥一终于率先忍不住了。
他悄悄掀开那薄被子,蹑手蹑脚地坐起来,抓起床头那本催眠宝典《花间集》,小心翼翼地慢慢调亮床头灯。
看了一眼那一排排汉字,吴桥一觉得燃起了希望——自己离睡眠应当不远了。
结果,他刚刚翻开一页,一边憋了半宿不敢说话的佟语声便蹭蹭爬起来。
“早说啊,原来你也没睡着。”佟语声的声音有些惺忪,“我胳膊麻了都没敢动。”
吴桥一见状,第一反应是赶紧把手头那本书藏起来。
结果还是被人抓了个正着。
“我的天。”佟语声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你这么喜欢古诗词啊?”
第23章 对弈
吴桥一看着佟语声饱含惊喜的目光,伸出手,合上了他的眼皮。
佟语声眼前黑上加黑,但却挡不住他开始变本加厉的兴奋:“既然你也睡不着,那我们不如玩飞……”
“飞行棋。”吴桥一抢先一步说。
趁佟语声还没反应过来,吴桥一火速开灯下床,把书塞进抽屉里,然后又掏出一盒飞行棋,强硬地摆到床上。
佟语声盘起腿,扶了扶氧气面罩:“我不是很会。”
吴桥一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身又掏出一盘:“围棋。”
那就更不会了。
佟语声话还没说出口,那人就不由分说把棋盘给摆开了。
他把黑子摆在自己面前,白子推到佟语声的腿边,然后自顾自地在棋盘靠近边角的地方落下了第一个子,抬头看佟语声。
佟语声对上吴桥一的眸子,心道反正玩玩消磨消磨时间。
于是他捏起一颗白子,看似谨慎思考,实质脑袋空空,装模作样了五秒之后,“啪”一下,落棋。
吴桥一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这一子,相当摸不着头脑地抬头。
“瞎下的。”佟语声坦白从宽。
于是吴桥一便疑神疑鬼地落下了另一颗。
随着佟语声越发胡作非为的布局,吴桥一的思考时间越来越长,显然是被这没有阵法的阵法打乱了分寸。
十分钟过去,吴桥一伸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轻轻说了一句:“你快输了。”
佟语声却只觉得惊奇,自己瞎玩居然能撑到十分钟,也着实算是个奇迹。
正当他拍拍手准备收摊的时候,吴桥一拦住了他要随便终结这一局的动作,把手伸到他的棋盒里,拿了一颗白子。
然后在佟语声的注视下,他仔细盯着棋盘,良久,落下了佟语声的白子。
“好了。”吴桥一说。
佟语声也不知道吴桥一说的“好了”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又快速回到自己那一边下黑子,下完了又去他手里拿了一颗白子。
此时佟语声已经完全退出战场,留吴桥一自己和自己对弈起来。
佟语声对围棋的了解仅限于懂一些基本的规则,对技法和思路一无所知,这样看着吴桥一对着一盘残局认认真真下起来,一边有些佩服,一边有有些犯困。
他看那人实在有些热,便又下床把小空调打开了,然后轻手轻脚钻回空调被里。
佟语声本来想随口问问讨教一番,但一看到他沉浸专注的模样,又舍不得开口打扰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嘛!
他倚着床头,一边吸氧一边看吴桥一下棋,又觉得怀里空荡荡的不自在,便伸手捞过那只残疾泰迪熊抱进臂弯里。
一开始眼里确实在认认真真看着棋盘,但毕竟这是项摧残意志的活动,渐渐的,他的视线就移动到了吴桥一的脸上。
这人还挺会制造氛围的,知道要下棋,便把台灯调成了朦胧的暖黄色,没有侵略性地占据整个房间,只暖暖地包裹着棋盘和对弈的人。
月色洒在地上,灯光洒在他的脸上,他整个人就被浅浅的光描绘倒模,变成一个柔和的发光体。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吴桥一终于落下最后一子,难得,他的情绪有些上扬,再三揣摩着记得乱糟糟的棋谱,带着些兴奋地扭过头,看向佟语声。
“你……”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发现这人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
他很难共情别人的情绪,唯独切身体会过被打搅睡眠的烦躁。
于是他轻手轻脚把那人掉在一边的小熊塞回臂弯里,没再说话了。
收拾好棋盘之后,他蹑手蹑脚跑到日历前,把今日份愤怒的表情划掉,换了一张嘴角平平的面瘫脸。
端详了良久他还是提起笔,给那平平的嘴角向上提了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只有一点点的开心。
第二天,佟语声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了中午。
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从靠着倒回了床上,怀里抱着那个破破烂烂的小熊,而吴桥一则蜷成虾米状窝在他的背后,像个缩成一团的大狗狗。
他只蹭到了一点被子角,大半还裹在佟语声的身上,佟语声有点怕害他着凉,便亡羊补牢地把被子给那人搭了回去。
轻微的动静把吴桥一给弄醒了,但估计是昨天真累坏了,他只抬抬眼,惺忪的看了他一眼,又调整了个姿势继续睡去了。
佟语声觉得他睡眼惺忪的样子真的好玩,细细地打量好久,才轻轻下床。
出了房间,吴雁已经把早餐做好了摆在桌上,看他一个人出来,便端着盘子去厨房加热。
吴雁问:“昨晚还好吗?我本来想收拾个客房给你单独睡的。”
事实就是吴桥一二话没说把人邀请进了自己的房间,吴雁向来不敢不顺着他的意思,便惴惴不安地搬到了隔壁,生怕闹出一点动静。
佟语声说:“刚来第一天,我俩都有点睡不着,半夜爬起来玩了一会儿,所以睡到现在才醒。”
吴雁松了口气,一边把切好的水果推到他面前:“你要是觉得一起睡影响休息,我那边收拾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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