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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刘一听,也瞟了眼照片,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塞壬含了口水,轻轻地喷在照片上。

    “是你的家。”白清指着照片中波澜壮阔的海面,对它说道。

    “咿。”塞壬低低地吟了声。

    白清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在塞壬隆起的额前亲了一口。

    所有海豚都知道,白清最温柔,最好脾气,永不发凶。

    每次他下水都能吸引一大群海豚,它们凑在旁边等他,还打滚卖萌。

    起初塞壬还小,兜转在离白清最近的地方,怎么拦都无济于事,最后只好怒火中烧地蹭着背鳍,像小猪一样地使劲往他身上拱。

    白清就会把它抱进怀里,拍着它的后背,像哄小孩儿一样,教育它做海豚要有肚量。

    有次,白清给条没吃的海豚多喂了点儿,转眼就发现了塞壬的视线。

    那双大眼炯炯有神,动也不动,远远地掠过所有人,只盯白清一个。

    白清没来由地心虚,擦了半天的手。

    岁月在流走,塞壬在成长。

    它霸道又蛮横,逐渐地打破了孤立局面,成了海豚族群里的年轻领导者。

    同样的,发育使塞壬走向性成熟。

    但塞壬还不太能懂,他黏在白清身旁,生殖器从腹腔里顶出来,白色的,鼓得胀胀的,隔一会就怼白清一下,不轻不重,怼得白清耳朵根都发红。

    白清批评塞壬,塞壬很委屈。

    那张被造物主精心打造的天使面庞,嵌着对儿湿漉漉的宝石眼,唇角上翘,简直能治愈所有,这些美好似乎全都在提醒白清:他在苛责一位天使。

    白清气不起来。

    只好到处躲,塞壬就追,还拿脑袋去顶白清的屁股,害他不得不捂好那两团肉、隔着潜水镜瞪它。

    后来海豚交配期到了,塞壬一门心思地跟着白清转。

    白清去哪,他去哪,白清在岸上走,他就在水里等。

    但发情期不好受,何况宽吻海豚这种极善享乐的种族。

    有时太难熬,塞壬就会焦躁,尾鳍拍向水池的墙壁,声音很响,引旁人频频侧目,所有人都注意到塞壬在对白清发送某种暧昧不清的信号。

    “他把你当求偶对象了。”小刘在旁边打趣道。

    白清满脸通红,抿着唇一言不发。

    “听说人类还是挺符合海豚的审美标准的。”

    “不要乱说。”

    “不行你就帮他解决一下呗。”

    “…啊?”

    “用手试试,不是多稀奇的事儿,这帮小泰迪,一天到晚的真要人命。”

    白清听着小刘的话,竟然没忍住脑子里的联想,导致脸上烧得厉害。

    塞壬摇身成为暴露狂,直挺挺地把家伙露在外面,对白清穷追不舍,这场景每天都充满诡异。

    白清只好趁大家都在午休,叫住了塞壬。他轻轻地转动手背,让塞壬翻个肚皮。

    塞壬乖顺地照做了,就浮在水面上,那较人类尺寸而言过于夸张的家伙很扎眼,抻在空气里。于是白清咬牙鼓了口气,伸出手决定干一票大的。

    被特殊照顾时,塞壬显然没料到,它叫了声,依偎在白清手心里蹭来蹭去。

    “你快点…”白清很心虚,冷汗都要淌下来了。

    塞壬却像故意似的,玩玩蹭蹭,唯独不肯交待,还用嘴去拽白清的衣角,想把他拽下来。

    白清不由往后蹭了半寸,塞壬以为他要走,向岸上一扑,夹携咸湿的气息,冷不丁地压在白清身上,它趴进柔软干燥的怀里,身形优雅而强大,盖过了白清。

    白清的大脑停止思考。

    他的海豚就贴在他胸膛上,前肢微垂,脖颈搭在头侧。隔着薄薄的布料,塞壬没忍住地拱了两下,仿佛感到得趣。

    他只好咬牙切齿地小声骂他。

    “小白眼狼,太得寸进尺了。”

    塞壬好像听懂了,它稍微往水里滑了滑,把大脑袋抬在白清正上方,俯偻着和他对望,去确认白清的情绪。

    “快滚。”白清咬着牙,指令简短又清晰。

    塞壬泄了气地垂下脑袋,宣告求偶失败,它回到水里,视线仍依依不舍地粘在他身上,眼巴巴地看白清站起来,看到他拧干衣服,逃似地离开水边。

    第三章

    这天,白清陪于梨的父母共餐。

    这是白清第一次见岳父母,意义不言而喻。

    他提前几天订了一处高档的餐厅,挑选了衣装,感到有些局促。

    在馨心淡雅的小提琴乐中,对方父母姗姗来迟。

    白清拘谨地站起来,赶忙邀请对方落座。本以为会是和谐融洽的一场聚餐,对方的脸色却始终没缓和过。

    等菜期间,于梨父亲先开了口,音量被小提琴的乐声给压了大半,很难听清内容。

    注意到于梨的父亲说完了话,白清紧张地滑动喉结,瞟向于梨,想等女友给点暗示,但于梨只是不自在地挪了一下包,什么话也没说。

    “我…您能再说一遍吗?”

    “…………工作……多久?……”

    白清无比后悔选了这家餐厅,他听力弱,加上音乐的干扰,他只辩得出一些词语。

    “…我在海洋馆上班,快一年了。”白清有些忐忑,不确定是否答非所问。

    而在之后的谈话里,对方的话音始终很低,让人听起来十分难受。

    “叔他知道我听力不好吗?”白清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去,询问于梨。

    于梨没有答他。

    最终,这场聚餐成了白清独自的折磨和煎熬。

    送岳父母上车时,于梨的父亲才回头,说了白清唯一能听清的话。

    “你这样可不行,配不上我女儿。”

    那天夜里,白清在水族馆值夜班,他向下望去。

    灯光昏沉的水池,近乎一片漆黑,微弱的水声在回旋,万千生物在当中游,搅着窥不见底的古老深渊。

    白清蹲下去,黑暗近乎将他吞噬。

    一团深色的影从深渊底游弋上来,白清看去,塞壬就在水里。

    他伸出手,塞壬就把脑袋顶起来,拱他的掌心。

    这只手,因旁人恶意而冒冷汗,转瞬又被海中的天使亲吻。

    他换上泳衣潜入水中,塞壬为他而周旋,在死寂的水中荡出一圈圈轻柔的涟漪。

    冰凉的水在白清周围涌动,不时地漫过胸膛,他把胳膊张开,任由塞壬将他抵在角落的墙壁上。塞壬扑腾着前肢,不断地用喙去吻白清的脸。

    白清摸着塞壬光滑的背鳍,由衷地问道“听力好也很痛苦吧?”

    海豚的听力是人类数倍,任何吵杂声音都为其带来折磨,特别是观众的掌声。

    塞壬蹭了蹭他。

    “还会想家吗?”白清又问。

    塞壬又蹭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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