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1)

    《野马》作者:张寻绎

    文案

    九王爷卧病在床,将离京多年的私生子云泽找回了京城王府为他抚琴。琴师云泽在王府邂逅了从异国飘洋过海而来的侍卫春川,两人一见如故。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回京的琴师和异乡来的剑客

    立意:自由和爱

    第1章

    我曾以为此生都再无机会回到这王府。时至今日,儿时同母亲一起被王妃扫地出门的情景仍不时浮现在我脑海里,当日的委屈、对这府上人的积怨就像扎在我心里的一颗钉子,大概将要伴随我一生,永远无法拔除。

    可看到我那出身尊贵的父亲躺在病榻上朝风尘仆仆的我伸出手,握住他手掌的那瞬间,我想要原谅他——他从来算不得薄情寡义,只是太过怯懦罢了。

    上次见他还是六年前。母亲死后,我决定离京游学研习各地音律,他来城外送我。那时他刚过不惑之年,在小院前勒住了他的大马,下马的动作英武得让我不再怀疑他也是曾血战沙场的郡王。

    可如今,未到五十岁的他两鬓斑白、眼神浑浊,紧攥着我的手,气息微弱地说着话,要将我留在府中。

    我的异母弟弟、不久后将要继承父亲爵位的小王爷,同我并肩跪在榻前,附和道:“兄长,这是父亲长久以来的心愿,厢房我已备好,你大可放心搬回府上。”

    父亲将我的手握得更用力了些。我拍拍他的手背作安抚,点了点头。

    我住进了母亲原先的房间,每日到父亲房中服侍。说是服侍,他的生活起居自有下人照料,我能做的无非是给他读书弹琴。这也正是他执意寻我回京的理由——病中之人最好回忆故人往事,卧病在床之初他便四处寻人为他弹奏母亲生前最爱的那些曲子,全京城的琴师都来过了,没有一个合他心意。

    某日傍晚,父亲在琴音中睡去,我端起琴小心翼翼地退出房内。打开房门的那瞬,我看见远处游廊尽头静立着的人影。那人高而挺拔,像是在我开门前就一直望着这处。对上我的眼神后,他急忙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天色已暗,连他衣裳的颜色样式也看不清。可仅凭身形,我便能猜出那人是谁。

    回府来的那日,在我答应留下后,父亲抓着我的手自顾自地追忆往昔,用又涩又哑的嗓音说着自己如何对不起我母亲,我一言不发地听着。听到深夜,他终于说累了,我伺候他睡下,再走到院中,坐在石桥上对着湖水出神。

    石桥那头便是小王爷的卧房。这位异母弟弟比我小上三岁,我和母亲被逐出王府那年他尚且年幼,我对他的了解,大多是离京游学前从父亲口中得来的。几年过去,父亲说过些甚我早已忘却,只清晰记得某次,来探望我们的父亲离开后,母亲向我嘱咐:“若是哪天不得不同那小王爷打交道,务必小心谨慎,不要与他争抢。”

    争抢?少不更事的我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在心里问道。我何德何能与他争抢——他将成为万人敬仰的王爷,我不过是个供贵族娱乐的琴师。

    我正对着湖面努力回忆当年父亲口中的小王爷究竟是怎样的性子,那熄灯的卧房突然开了门。从门内走出个衣冠不整的男子,低着头急步往石桥这边来,发现坐在石栏上的我时,他惊惶地停下脚步。

    那人手上提着灯笼,借着闪烁的微弱烛光,我第一眼瞧见的是他的眼睛。紧接着便是他眼皮上的那颗痣,以及脖颈上泛红的道道印记。那印记新鲜得很,一看便知那些细小的血丝是方才刚被人用唇齿逼出来的——显然,他的所有者相当享受这样标记自己的战利品。

    他并未抬头看我,却还是在这静默中觉察出我的视线落于何处,于是用空着的左手扯了扯领口,努力将布料往上拢。

    我慌忙挪开视线看向旁侧,那人后撤半步,朝我微微弓了弓身子,快步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本来是写的同人文,想着在这边也发一发所以做了修改并且将角色名进行了替换,希望按普通短篇食用也能读得通顺。

    第2章  第二章

    事实上,即使是见过了那一幕,那夜过后我也从未主动去探听那人的身份或是他与小王爷的关系。但这府上关于他的流言甚嚣尘上,从父亲的妾室到洗衣的丫鬟、种花的园丁,人们总热衷于把他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从那些闲言碎语里,我拼凑出他的来历。

    他名作春川,从东瀛漂洋过海而来,原在一戏班子里做舞伎。去年王爷宴客,请那戏班子来府上助兴,小王爷就在那时相中了他。不多久,小王爷随口编了个由头,说自己去郊外骑马时遇上山贼,亏得被这舞伎所救。接着便从戏班里将他带出,留在身边做侍卫。

    “说是侍卫,小王爷才不舍得让旁人伤他呢。”

    “光是伺候咱们小王爷就够他受的了……他这活儿可比当真侍卫累人多了!”

    说完,他们一齐大笑起来。在充斥着嬉笑声的洗衣房里,我却只想起那日深夜,我坐在石桥上透过烛火看见的那双眼睛。眼眶红着,眼里噙着泪,可我竟未从他的眸子里看出半点儿绝望的意味——即使人们都那样认为。

    我看见的是蓬勃生长的芦苇,在风雨里飘摇,却比谁都要高,且永不愿倒下。

    头回与那芦苇般的异乡人说上话,是在回到王府后的第二个月。

    皇宫大宴,父亲卧病在床,只叫小王爷带个随从独自前去。我这弟弟平日里与他那侍卫同吃同住形影不离,在要紧事面前却格外拎得清。面见当今圣上的场合,他自然不会让春川陪同。

    正因如此,我难得在白日里见到了形单影只的春川。

    他溜进院里来时,我正坐在屋顶上擦拭一支母亲留下的旧笛。他站在小院中央往屋内望了望,确定四下无人后,身段风流的青年人伸展开四肢,渐渐开始舞蹈。

    说来惭愧,我自幼学习音律和演奏、研究过许多民间词曲,却从未认真观赏过舞蹈、从未真正接触过善舞之人。

    受好奇心驱使,我放下手里的笛子,专心看他。

    我看见他在清晨的鸟鸣中尽情将身子弯曲折叠再蓦地打开,看似细瘦的腰身迸发出骇人的柔韧与力量;我看见他在无人的小院里接连地翻转,纯白的衣摆沾上露水和泥土,如同一幅写意的山水画。

    没有音乐,我从他的肢体解读他内心的旋律,恍然间,眼前这人仿佛完全向我敞开,我就此窥见他的灵魂——无关身份来历,而是某种更深、更内里的东西。我不在乎他从哪里来、不在乎旁人如何议论他、不在乎何人用何种方式拥有他,我甚至不在乎他将如何看待我。我仅出于乐师的本能去拆解、去感受,用眼去听他在跳什么、又是为何而跳。

    我拿起笛子,试图用笛声应和他。听见乐声,他愣怔片刻,却并未回头寻我,只自然地联结起动作,将身躯线条变得更加柔和流畅,融入竹笛悠扬的曲调里。

    直至曲近尾声,他才倾身转向屋顶上的我。我看见他在渐弱的笛声中朝我缓缓抬手,因先前剧烈的翻转而卷作一团的宽大衣袖霎时抖落开来,我联想起在彭泽湖畔见过的那群越冬的白鹤。

    他朝我笑。

    我将母亲的笛子别在腰后,笨拙地爬下屋顶。春川热心地帮我扶住竹梯。

    “跳得真好。”双脚平稳着地后,我对他说。

    他又咧开嘴笑。这倒是与我预想的大相径庭——先前的两个月,我看到的他始终是沉默阴郁的,总低眉顺眼地跟在我那弟弟身后,见到我时虽也礼貌地颔首微笑,却远非今日这般真挚爽朗。我本以为他定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常来这里跳舞吗?”我问他。

    “云公子你回来之前,这里一直没人住,所以我常在这里跳。”

    我难为情地笑笑:“是我妨碍你了。”

    他急忙摇头:“我该感谢公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为我奏过曲了。”

    “哦?”我看着他,“父亲说小王爷也曾习过琴,我还以为……”

    他低下头,不再应声。

    我未曾料想到他竟这般回避有关小王爷的话题。看来我那弟弟的确有些□□人的手段——眼前这分明是匹梦想肆意奔跑的野马,却被他钉上铁掌、套上马鞍,温驯得让人再看不出这马曾怎样野蛮而顽强地长大。

    我竟因此起了恻隐之心,未多加思量便向他提议:“若你不嫌弃,日后我可以为你奏乐。”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里的光彩好似将要溢出来:“真的可以吗?”

    我点头道:“随时可以。”

    那日过后,我开始同那舞者私下见面——时间都由他来择,地点是城郊我与母亲旧居的小院。将低矮的院门闩上,我坐在屋檐下弹琴,春川就在院中央的泥地里正对着我起舞。我弹什么,他便跳什么。

    有一日下着小雨,他走进院里来时衣裳已经被雨水浸湿,我停下拨弦的手,问他:“仍要跳吗?”

    他想也不想,站在雨里笑着朝我喊道:“要的!”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琴音混在雨声里。沿屋檐流下的水连成长线隔在我们二人之间,如同一副琉璃制成的幕帘。他在泥泞的院中不知疲倦地变换脚步,踩进小坑时泥浆四溅,雨水打湿他的额发、遮盖他的双眼,可他却快活得很。

    直到所有音律都被滂沱大雨尽数淹没,我站起身,将手伸出屋檐。雨打在我的手掌上,他向我跑来。

    我在灶房里生了火,让他把衣裳脱下来烘干。他毫无顾忌地解开腰带,将外衫和里衣一并脱了,赤着上身在我跟前走来走去。

    我注意到他胸腹和腰背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深的几道像是陈年的旧伤,伤口锐利平整,一看便知是刀剑所致。对比之下,其余那些浅浅的新伤只能算作小打小闹——不过是些齿印勒痕和淤青,多半是我那弟弟拿他消遣时留的。

    “你当真会使剑吗?”待他在我身旁坐下后,我问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