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6(1/1)

    这一切都是源于她怕死,她想活。

    今日她受托来劝裴郁离画押,只要这罪认了,案子就结了。她完成嘱托便可以保全自己,此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没错,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自私也是人的本性,这不是她的错!

    “你知道最好的结果是什么吗?”裴郁离的气息有些不稳。

    桃华张了张嘴试图打断他,可却不由自主地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为主报仇心切于牢中杀了我,出去后再畏罪自杀。不管我认罪与否,这都是最干脆利落的结果。”裴郁离缓缓道,“听懂了吗?”

    桃华不自觉向后缩了缩身体,心慌意乱中只觉大怒,挥手一把打翻了桌上的药盅,道:“这都是你脱罪的借口!你...”

    她的话并未说完便已经结结实实愣在了原地。

    那打翻的药盅摔到地上碎成了几瓣,里面的药液哗哗流出,刺啦刺啦地冒出了密集的白沫。

    她没下毒,可药里...的确有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220:24:35~2021-04-2319:0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色19瓶;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生不如死

    桃华和裴郁离的目光都落到那冒着白沫的汤药上,空气死一样的沉寂了。

    半晌,裴郁离先轻声笑了笑。

    他这笑中包含的意思复杂极了,与其说是嘲笑桃华,不如说更多的是对于他如今处境的自嘲。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凡是与这案子沾点边的人,全希望他死。

    认罪后受到王法的处置也好,静悄悄的死在牢里也好,总之只要他死了,就顺了许多人的意。

    可是他又真的犯了必死之罪吗?他没有。

    他只是...多余而已。

    裴郁离在那一刻生出了这样的想法,自小到大,他总是多余的那个。热闹的李府容不下他,这偌大的浊世竟也真的容不下他。

    “不是我!”短暂的沉默后,桃华就像是没话找话似的否认道。

    她本不用否认这一句,但这是在大狱,她是解释给虽看不见却可能遍布于四周的官差们听的。

    看呐,险些受害的人不配听到她的一句辩解,她就连辩解,也都是为了她自己的清白。

    这还不够荒唐吗?

    裴郁离心中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痛密密麻麻的摊开来,叫他甚至连掩饰都做不到。

    不可否认的是,桃华是他与过去唯一的牵连了。五年的相处,他并不渴望有什么情谊存在,可为何要闹得这样难看?

    “你走吧。”裴郁离撑地的双手都几乎软了软,不再想花多余的力气与她继续谈下去。

    可桃华却被他方才的话点醒了,不敢随意迈出这间牢房,同时心中怨念横生,气道:“你造的孽,与我何干!”

    裴郁离皱了皱眉头,觉得喉咙有些发涩,片刻后才道:“桃华,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从一口咬定裴郁离是杀死小姐的真凶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出去了。

    桃华以为这是择清她自己的最佳方式,殊不知她的小谎套着旁人的大谎,李清未一人身死的真相与李府满门的灭亡紧紧相连,幕后黑手推裴郁离出去背黑锅的同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帮他们作伪证的人。

    今日若是裴郁离死在牢里,桃华就是那个为主报仇而后又畏罪自杀的忠仆。

    裴郁离没能死成,若是认罪,幕后真凶一定会寻个最好的时机封住桃华的口;若是不认罪,桃华反而能活得更久,因为她是关键证人,府衙一定还会传唤。

    可这“活得更久”,也只是暂时的。

    前后左右都走不通,桃华自己走进了死胡同里。

    “还有一条路,”裴郁离抬起眼,对她道,“谁派你来的?你敢说出来吗?”

    桃华心思大动,她怎么敢?

    联系她的人背后有滔天的势力,若是她口风不严,立刻就会死。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官府介入调查,又能查出什么来?处死一个裴郁离不简单多了?抚台大人凭什么主持这份公道?

    而且,这不就等同于主动承认她说谎作伪证?怎么想都是死路。

    桃华后脊梁都在发凉,无边的惧怕从她的骨子里涌出来的同时,怒意也跟着丛生。

    她为何要承担这份苦果?都怪眼前这姓裴的!早担了罪责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偏生他逃了五个月之久,被抓后竟还咬死了口半个月都不松!

    若非如此,那家人怎会再找上她叫她来劝,她又怎会再次陷入漩涡?

    “我选错了?”桃华猛地从椅子上起身,指着裴郁离的鼻子道,“你又选对什么了?!拒不认罪有什么好处?巴巴地连累旁人!”

    “我没罪。”裴郁离面色苍白地继续看着桃华,眸中像是没有波澜,可又并不像他表现的这样淡然。

    “伺机放火不算罪!害死旁人也不算罪!裴郁离,我才是那个无辜的人,我至少没有害旁人丢过性命!你就不能放我一马吗?!”

    桃华害怕极了,她的情绪异常激动,说起话来也不再有什么逻辑,只逮着裴郁离乱咬,想把一切罪责都丢到裴郁离的身上去。

    裴郁离毫无血色的双唇抖了抖,问:“我害死谁了?”

    桃华紧跟着他的话问了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的问题:“你不是罪臣之子吗?你为什么还活着?”

    这话简直没头没尾到了极点,裴郁离甚至听不懂这前后的逻辑关联是什么。

    他只当是当日拜见大统领一事传得普遍,却没想桃华连珠炮似的继续道:“你不是跟你那个裴伯一起逃出来的吗?没人替你去死,你怎么活?!裴郁离,你这辈子对得起谁?你这样拼命地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桃华越喊越激动,喊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自己是祸害就好好藏着啊!做什么跑出来祸害旁人啊!”

    裴郁离头一晕,耳朵里倏然钻进了一阵尖锐的声响,这声响持续了许久都未消散。

    他只看见桃华的嘴还在张张合合,却什么都没再听见。

    全李府的人都当他是裴府被流放的家奴,也都知裴府管家是他的爹。“裴伯”这个称谓怎么会从桃华的口中冒出来?

    大统领并未透露他裴筠身份的真假,全陆域的人都当他是犯了失心疯说谎骗人,桃华又为何笃定他是罪臣之子?

    什么叫“没人替你去死,你怎么活”?裴郁离的记忆中,他只是被裴伯趁夜藏在了柴房,又改了名冒充裴伯之子而已。

    对啊...没人替他去死,他怎么活?

    为何当初他能侥幸留下一命?层层官兵的把守下,他本该被斩首示众的,他凭什么逃出来?这么多年,他怎么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裴郁离的脑子爆发出一阵惊乍的疼痛,刺啦一声,好像一道闪电从他的整个头部击穿过去。

    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裴伯的身影,那是流放路上衣衫褴褛、为了保住他对着官兵点头哈腰的裴伯。

    裴伯的身边站着个几岁的男童,正望着裴伯不住地哭泣,像是不知所措,又像是心疼裴伯心疼得狠了。

    那男童不是他,是谁?

    *

    “少爷少爷!天黑了,咱们得回去了!”年幼的裴黎紧紧追随在裴筠的身后,一只手拿着把木头做的剑,另一只手还拿着两串糖葫芦,像个啰嗦的小麻雀似的劝道,“回去吧回去吧!”

    “哎呀!”裴筠撇撇嘴,道,“母亲知我脾性,出门玩耍总要晚归,她又不会责怪。”

    “夫人是不会责怪你,可我爹...”裴黎打了个颤,为难道,“我爹肯定要骂我的...”

    “好啦好啦!”裴筠接过裴黎手上的一根糖葫芦,说,“另一根给你,那就回去吧。”

    裴家的管家一直是裴瑞的心腹,主仆间有着难得的深情厚谊,因此裴瑞破例直接赐了主家姓给这管家。

    裴管家老来得子,那孩子正巧与裴府嫡子裴筠生于同一年,单字为黎,冠以主家姓,名为裴黎。

    裴筠与裴黎一为总督府嫡子,一为奴仆之子,身份悬殊。可裴总督却特许裴黎做裴筠伴读,两个孩子自小一起玩耍、一起读书、一起成长。

    年至八岁,一主一仆已然是最好的玩伴。

    裴黎自小受到裴管家的教诲,叫他好好读书好好习武,终身陪伴在少爷左右,为裴家尽忠。

    裴黎谨记于心,一直记到了八岁那年。

    那日,他陪同少爷外出玩耍,直至傍晚,两人偷偷吃了两串糖葫芦,才悄悄回家去。他们的身边总有暗卫守护,安全是不用担心的,可那日,还未至府邸,便迎面撞上了慌慌张张而来的裴管家。

    “爹...”裴黎还以为是他们回去的太晚害得爹爹出来寻,生怕挨骂。

    可那日裴管家并未骂他,而是用着粗糙的手在他的脸上抚摸了许久,又抱了他许久,问:“爹叫你一辈子为老爷和少爷尽忠,你愿意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