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1(1/1)

    送上门来的内贼为何不用?这可是对天鲲如今状况最清楚的人,许多情报还得从他的口中得知。

    鲨鱼知道裴郁离是想利用海寇的力量达成一些目的,可这目的只要不会危害到孤鲨帮,便是无伤大雅的。

    有匪寇才有镖师,天鲲戍龙都指着海寇吃饭,总不会设下一个内斗争权的假局骗他们往里面跳。换言之,最不希望海寇团伙被剿灭的就是天鲲和戍龙。

    因此,今日两大帮争斗的局面铁板钉钉就是真的。

    确定了这些,谁还管这擅闯孤鲨的美人有什么私人的目的?一切都可以等到事后再问再解决,当下带他上船便带了,不是什么非得拒绝的事。

    鲨鱼在短瞬间想了很多很多,可他不会想到,裴郁离拖着多方势力下水,将动静搞得浩浩荡荡,最终的目的却简单得不得了。

    趁乱劫狱,仅此而已。

    垂纶岛已经爆发了一次混乱,短时间内再来上这么一次,所有人都会猝不及防。

    裴郁离进不去大牢,那就越乱越好,管他勾结的是匪是官,他只要见到寇翊。

    最好的结果便是天鲲被攻陷,曹佚秋死不瞑目,他与寇翊能跑就跑,跑不掉就死在一处,没什么大不了的。

    *

    这边,垂纶岛中心的天鲲大牢中,寇翊的整个身体都紧绷着,正坐在一把老虎凳上。

    他的双手被牢牢捆住,与身后的木桩固定在一起。双脚并直,又被麻绳缠绕了许多圈,死死绑在身下的凳子上。

    动弹不得本就是最煎熬的惩罚,加上寇翊的两边琵琶骨被两根尖锥刺穿,身体的力量完全托不住他的胸部以上,此时他紧闭着双眼,额头的汗水瀑布似地往下流,衣襟就像在水中浸了一遭,全是湿透的。

    老虎凳的旁边还放着成摞的砖石,本是用来垫在他的脚下,这会让他的膝关节受到巨大的压迫。只需片刻,便会使他骨折,若要坚持一炷香以上的时间,就一定会落下终身残疾。

    可滑稽就滑稽在,寇翊身量实在高大,这老虎凳竟还不比他的腿长,砖石想垫都没地方垫。

    寇翊感受到脚腕以下的悬空感,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还不合时宜的有些想笑。

    他的嗓子火烧一般地疼,喉结每上下翻滚一次,都像是刀片划过了他的喉咙,这会让他保持神智,不至于晕厥过去。

    隔壁的牢房中传来了木枝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

    擦擦、擦擦————

    啪嗒——

    一滴豆大的汗水自寇翊的眉峰处下落,慢慢淌进了他的眼窝,一半沾湿了他的睫毛,另一半丝毫不讲情面地往他的眼睛里渗。

    寇翊动了动眼皮,眼睛酸涩极了。

    他自小大小受过的所有伤都干脆利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即便是深可见骨,也都是能咬着牙硬挺过来的。

    这是他第一次遭受这样熬人的刑罚,从肩膀到脚底的剧痛居然都算不得什么,浑身的僵直才是最要命的,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肢体不受控制。

    寇翊最怕的便是不受控,他此时竟打从心底里生出了麻意,就像万虫噬咬,难以忍受。

    这不应该。

    寇翊在心中唾弃了自己一声,他不该被这样的刑罚侵蚀了内心,这太没用了。

    擦擦————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那木枝滑动地面的声音里带着有规律的节奏,每一声都传进寇翊勉强清醒的脑子里。

    ——何时行动?

    寇翊轻轻地咳嗽了几下,哪怕是这样轻微的动作,他也做得很艰难。

    ——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1121:59:16~2021-04-1223:5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眠总是睡不饱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恩情不再

    夜色已深,天鲲总舵依旧灯火通明。

    长川港口成千上万的帮众列队而站,齐刷刷面向主船的方向,正在进行人数清点。

    主船内,曹佚秋坐在冒着热气的浴桶中闭目养神,他的身边不远处,窦学医伏在地上,手中捧着一本帮众名册。

    曹佚秋刚从牢狱中脱身,身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污垢,在这浴桶中一坐便是一个时辰。帮众诸事未定,他不可能休息,也不可能允许窦学医好过。

    “划去多少了?”曹佚秋悠然开口道。

    窦学医一只手揉着膝盖,另一只手翻看了一下书页,答道:“二百五。”

    “......”曹佚秋的眼睛兀地睁开。

    水汽氤氲中,他的神情竟然十分复杂,嘴角向下显得很气愤,可眸子中发出的光又暴露了他明明很愉悦。

    窦学医在他的眼前跪了大半日却依旧在与他较劲,这是窦学医本身有趣的地方。

    “你的胆子真是大了许多。”曹佚秋用着平淡无奇的语气说着这句话,光从话里并不能体察到他的意思。

    “我本就是这样的,”窦学医将手中的名册一合,同样不咸不淡道,“又或者,义父想让我如何?”

    曹佚秋叫他划名册,划的是今日殒身的天鲲帮众的名字,每划去一道,就是在窦学医的心上重开一道口子,提醒着他自己曾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每一个牺牲的帮众都是死在曹佚秋的手下,而曹佚秋本该在七个月前殒命。

    窦学医将其视作自己的过错。

    “你儿时可不是这样。”曹佚秋似乎并不在意窦学医的顶撞,而是自顾自地继续道,“那时的你在我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离开我十年,现在说话都学会夹枪带棒了?”

    “旻儿不敢。”窦学医说。

    “你是不敢,”曹佚秋终于从浴桶中起身,不紧不慢地往身上套着衣物,又道,“小时候像只闷葫芦,越长大却越发伶牙俐齿了,谁惯的你?”

    窦学医眼见着曹佚秋向他走过来,他压不住双手的颤抖,只能将手往回缩了缩,藏进袖子里。

    他从见到曹佚秋的那一刻伊始就没有停止过恐惧,到现在为止所有淡然的表现,全是装出来的。

    曹佚秋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先是居高临下地对他瞟了一眼,而后竟蹲了下来,看了看他仍旧红肿着的脸,道:“我就不该将你送去给范岳楼养,养成这么个不知好赖的性子。”

    “义父,”窦学医的嗓音微微发哑,道,“我可不是被你送去给老范养的。”

    曹佚秋的眉心轻轻一跳,这话他不爱听。

    窦学医藏在袖中的手攥起了拳头,他没有直视曹佚秋,却能感受到曹佚秋冰冷的打量,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他不吐不快。

    “我一步一步爬到了老范的船上,求他救我,”窦学医刻意强调似的又重复一遍,“是我求他救我的。”

    曹佚秋冰冷的视线里瞬间卷上了更为危险的情绪,他又向着窦学医靠近了一些,低声问道:“你是在抱怨?”

    窦学医始终没有抬眼看他,却反问道:“我不能抱怨吗?”

    “我救你性命、收你为子、养你五年,你有什么资格抱怨?”

    这么多年,曹佚秋第一次从窦学医的口中听到这样实打实的埋怨,他看着长大的一直是个外强中干的鹌鹑,无论此刻表现得多么镇静,都该是怕他的,不该也不会说出这种蠢话。

    可窦学医果真出乎曹佚秋的意料,竟低头哼笑了一声,再次反问道:“你我之间当真有恩无怨?”

    曹佚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将其吐了出去。

    十五年前,曹佚秋与范岳楼曾被人构陷,一纸诉状告上官府,污蔑他二人勾结海寇打劫海上商船。当时的范曹二人还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同旁人合作经营,生意越做越大,逐渐开始了走起了海上的贸易。

    那时整个大魏的海上商路正处于繁盛期,海寇随之兴起,商人们运船总是胆战心惊。范曹二人都年轻气盛,仗着有武艺傍身,常常随船出行,亲力亲为。

    一次,二人运货去了外域,路遇海寇,厮杀了一番险险走回陆域,尚未下船,却被守在港口的官差活捉了回去。

    原来是合作经营的伙伴生出了私吞财产的贼心,给了满船的伙计很多好处,联合所有人一起下了个套,给他们安上目无王法的罪名。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洗都洗不脱。

    海寇猖獗,陆域官府打击海上盗贼的力度很强,对于这样的罪名绝不会轻饶,当然判了二人死罪。

    行刑之际,却有一对夫妇击响了官府的鸣冤鼓,声称他们目睹了船上的一切,范曹二人是为无辜。

    这对夫妇便是窦学医的亲生父母。

    他们是东南一户普通的渔家,出海打渔却遇风浪四起,小小的渔船被掀翻,正巧遇到了过路的货船。范岳楼在甲板上听到了这对夫妇的呼救,当即做主将他们捞了上去。

    救命之恩万死也该回报,窦氏夫妇闯去了官府,想为恩人洗脱罪名。

    他们成功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