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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郁离抬了抬眼道:“没那工夫与你死耗,况且又不是我求人下注。你若不服,也去找人保你的挂便是。”

    若是能自行找人保挂倒好了!

    那周家挂头气得没法,面对面地指了好几下裴郁离的脸,又吵道:“瞎了眼的才往你这倒霉鬼身上押注,你等着,老子让你输得连亵裤都扒下来!”

    裴郁离自登船起到现在,连着干了好多事,本就累了。

    若是方才那几场走狗局赢了,好歹还能顺顺心气儿,可连赌连输可就闹得人头大了。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才没有耐心多做纠缠,撞开那人便走。

    刚走出去一步,就听耳朵后面炸雷似的声响。

    “你这模样的卖卖屁股就能得着营生!有好路不走偏找不痛快,就别想全须全尾地下场!”

    裴郁离皱了皱眉头。

    类似于此的污脏话他自小到大听了太多,总有人觉得他轻而易举便能过上好日子。

    这世上受命运折磨的人有很多,活挂头们无路可走,被迫上了这艘船,赌上了命去搏一条出路,都觉得自己在破釜沉舟。

    殊不知,他们全是棋盘上的子,只是受人摆布的命。

    这很可怜。

    最可怜的就是可怜而不自知。

    裴郁离自认为自己所走的路不比在场的任意一个活挂头要平坦,也不认为谁比谁更好过。

    可明明大家都很惨了,偏就有人觉得他过得容易。

    凭什么?

    “好路?”他缓缓转过了身,跟那挂头较上了劲,“你倒是说说,什么才叫好路?”

    周家挂头满脑子只有淫/秽东西,瞧见裴郁离的脸就觉得他能靠姿色吃饭。

    加上稳赢的局被两个场外下注的贵公子给破了,心头之火自然难消。脸上凶神恶煞,手指又朝着裴郁离点了过去,道:“长得一副妓/女相,自己心里合该啊——”

    周家挂头的手指一阵剧痛,话还没说完,便原地杀猪似的嚎了一句。

    但裴郁离只是掰弯了他那根手指,硬扯着指向了二楼的方向,并未真将他的手掰断。

    “你好好看看,”裴郁离沉下了声音说道,“再用猪脑子好好想想,真以为自己闯一闯便能脱身?我告诉你,做梦。”

    说完,他猛地将那挂头的手往下一扔,继续道:“自己不把自己当人瞧,就别怪旁人玩你。”

    周家挂头手指剧痛,眼睛却莫名留在了二楼的方向。

    他一边觉得气愤,可另一边却被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兜头砸了下来。

    二楼有什么?不就是那四位主家?

    挂头们玩的是搏戏,同样也是自己的命。

    那...主子们玩的是什么?

    他想不通这些,可此时此刻捧着赢来的一百多两,却觉得虚无缥缈。

    明明方才才迎了开门红,怎么总感觉自己要走黄泉路?

    裴郁离穿过人群走向寇翊之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白皙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倦色。

    “这次下手挺客气。”寇翊感受到脚步靠近,睁开了眼,瞥见裴郁离的脸色时微微一顿,伸手将旁边的椅子拉了出来。

    “不坐,”裴郁离说,“我累了,想休息。”

    语罢又去答寇翊方才的话,说道,“我也不是打打杀杀的人,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希望是误会,”寇翊看他杵在原地不动,迟疑片刻,还是说道,“过来坐,先吃两口热乎东西,再去休息。”

    裴郁离笑了笑,依言坐下了。

    早餐准备的是银耳桂圆粥,对于通宵未进食的肠胃来说,算是很温和的食物。

    裴郁离乖顺地将那一碗全食完,过程中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才端起碗举到寇翊眼前,邀功似的眯了眯眼,语气也有丝微微的上扬:“我吃完了。”

    寇翊将面前食碗轻轻推开:“吃完就进屋里去,养足精神,下午可别再给我输了。”

    裴郁离顺着这话往下接,问他:“若是又输,你要撤注吗?”

    “说得轻巧,下注不悔,如何撤?”

    “十二个时辰后就可以选旁人下注了,谁知道你要不要舍弃我,保别人的挂。”

    寇翊实在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哪来的这些花里胡哨的话,一时语塞,道:“那也有旁人上赶着保你,怕什么?”

    “旁人关我什么事?”裴郁离眨了眨眼,“只有你给我保挂,我才高兴。”

    他是真困了,眨这两下眼速度都很慢,像是掀不动眼皮似的。

    也就是嘴皮子还挺利索,说浑话一点不含糊。

    这说着说着,居然还真的往桌上一趴,作势就要合眼了。

    寇翊默默叹了口气,揪着他的袖子把人往起提:“有房间不睡在这里睡,你不嫌吵?”

    “谁说我要在这里睡?”裴郁离语速放得又轻又慢,黏糊糊地从鼻腔里往外拱字,说,“我这不是等你嘛,你何时休息啊?”

    寇翊环视了一圈船舱,大约看到了五六个天鲲值守的兄弟。

    如今海域风平浪静,不需要时时警惕,他本也准备回屋小憩片刻。

    此次天鲲统共来了二十个帮众,游船准备的房间不多不少,也正是二十个。

    既不同居一寝,当然也不必同进同出。

    寇翊想了想,牛唇不对马嘴地说:“方才得到分的斗犬中,有五只在速度上极占优势,但是其中两只前后腿严重受伤,不堪后用。”

    裴郁离“嗯”了一声。

    “另外有三只咬合力极强,攻击性高。有一只头部遭到非致命创伤,经过休整,应该还可以挺下几局,但就整体战力来论,不如其余两只。”

    裴郁离又“嗯”了一声。

    “......”寇翊顿了顿,接着说,“走狗局这边想必你自己也观察了,至于斗鸡局那边...”

    “我没观察,”裴郁离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神思飘来飘去,好不容易又落了回来,轻轻道,“等到斗鸡全部上场后你再告诉我嘛...咱们先睡一觉,剩下的时间谈谈狗,再练练刀。”

    “好。”

    “哪个房间啊?”

    “左手边第一间。”寇翊面不改色地答道。

    那是他的房间。

    无所谓...要谈谈狗再练练刀,同住一屋才节省时间。

    “走吧。”裴郁离终于将眼睛全睁开,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拉着寇翊一同往左手边的客房去。

    这游船上的床柔软舒适,裴郁离将外袍草草一脱,倒床便睡。

    整张脸扎进枕头里时,他的眉头才轻轻蹙了起来。

    疲惫困倦是一回事,睡不睡得着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裴郁离以往也都是这样,有时伴读了一整日,有时劈柴生火了一整日,都是十分疲倦的。

    可不知怎的,只要往榻上一缩,铺天盖地的想法便全侵入脑袋,迷糊间能瞧见各种各样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灰败苍凉的。

    有那堵比他高上好几倍的院墙,墙角的青苔也是灰的;有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云层也总是厚重的,连太阳都瞧不见;还有...小姐书房的铃铛,那是唯一悦耳的声音;小姐总爱点的安神香,那似乎也是唯一好闻的东西。

    安神香冒着袅袅的轻烟,在铃铛周边缠绕了几圈,飘飘摇摇地消散了。

    悦耳的铃动声似乎也消散了。

    裴郁离又看见了碎成两半的玉,还有,那把尖口带血的青玉枝。

    那是谁的血?

    裴郁离喃喃出声:“寇翊...是寇翊的血。”

    “嗯?”一旁的寇翊刚脱下外衣,一时讶然。

    寇...翊?裴郁离在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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