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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是不是居心不良？你在盘算什么？你有什么目的？你甘愿和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纠缠，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若觉得任褚明的存在就很不合理，他想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找出答案，任褚明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答案。
“你说过，你会和我一起背我的债，是真的吗？”
-什么？
第32章
-这太轻松了。不应该这样的。那些人都在求我的，那些人的孩子，父母，老婆，都在求我……他们求的是我，他们眼里看到的也只有我，我应该给他们希望的，但我还是让他们绝望。我要背的是这些人的债。
“你不让我走，我就不走。”
熟悉的窒息憋闷感再一次毫无防备地袭来——其实不管多少次，哪怕楚若是眼睁睁看着吊着铁笼上头的那根铁链开始动了，哪怕楚若眼睁睁看着水面漫到眼前了，却还是觉得毫无防备。
刚才楚若是想逃，现在他却不想了。他被水糊了耳朵，其实听不太清外界的声音，然而现在是深夜，他们也应该是在一个郊外的一片湖边，辽阔的空间和静谧的环境让所有声音都放大了，马哥和那男人的对话也就毫无障碍地传入他的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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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楚若才会允许自己不那么计较，才会允许有那些纠缠存在。
楚若疲倦地在水下合上眼睛，想——那没事了，这就是他的报应，他该。
“那你别走了——你不要走了。我不要你背我那些乱七八糟的债，你陪着我就好……好不好？”
“再怎么说都好吧，”男人艰难咽了下口水，还是打断了马哥，“我们可别搞出人命来，我家里老母亲八十多岁了，老婆孩子也等着我回家，我不能出事啊马哥……”
楚若不是一个性格黏糊的人，他从不愿意拖欠别人的，也不愿意被人拖欠着。他喜欢和人算清楚，划清楚，哪份是你的，哪份是我的，你的我不会碰，我的你也别惦记着。他在情感上几乎是一片空白，除了一个从小就和他一起长大的卜扬，还有后来教会他是非观念的楚云华，他们两个被他清清楚楚地划分到“我的人”阵营，就再没有多余的情绪分给别人了。
但是现在不同。现在他昏了，病了。昏迷的人说什么都能被原谅的，生病的人说什么人家都不会当真的——
他早就认定他这种人就应该不得好死，也早做好了会死在寻仇刀下的准备，但若是被苦主的亲属找上门来，他更觉得好了——仿佛只有这样，仿佛只有让那些愤怒又不甘的人，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他才会松口气。
“你要干不了就给我滚蛋！”马哥怒吼，“别搁这唧唧歪歪的！”
不敢说罪孽被洗清了，他不敢奢求，他只求死后，身上的血腥味会淡一点，别冲撞了楚云华，还有那几十个被逼死的苦主灵魂。
“好不好？”
“你还帮着高利贷的说话了？”马哥指着在水里泡着的楚若，阴狠地说，“他和他老子都是一个窝的狼，这边假惺惺说要帮老石，那边就逼着人跳楼，就是他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继续弄！”马哥大声喊，指着楚若的鼻子吼，“不把他弄残了今天我不姓马！”
“是真的。”
“这都不是你的错。”可是那个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每次都如此，每次在楚若刚想要放弃一切，停止挣扎的时候，这个声音就会慢慢响起。
“……好。”
“石大哥……”那男人缩了缩脖子，嗫嚅道，“石大哥那是把老婆儿子的钱都赌输了回头找人借钱，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还不上……当时这个楚若啊，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都是楚南天那老头指使他，他才找石大哥催债。可这孩子私底下还找了石大哥，说先帮石大哥还一部分钱，还让石大哥先出去躲躲，是石大哥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跳楼了……”他的话噎在喉咙里，被马哥剜了一眼后再也不敢继续说了。
-怎么不是我的错？是我逼死他们的。
是任褚明。
-让我一起背你的债。
-如果你坚持这么想，那我也只能给你最后一个建议。
“睡吧。”
“那你还走吗？”
但是对他说出“让我一起背你的债”的人，不是卜扬，也不是楚云华。
——是苦主的朋友啊。
楚若心满意足再次陷入昏迷，失重的身体和神智似乎在那声“好”中得到了某种力量的依托，让他即使昏睡过去，脸上却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任褚明抱着楚若的手紧了紧，眼神幽深如一片湖底。
到了后来，他也不在乎答案，因为他铁定了心要和任褚明一刀两断——哪怕后来被任褚明缠住了，他也禁止自己对自己心软。
那男人住了嘴，在岸上踌躇地看了会马哥的脸色，又扫了好几眼在水中奄奄一息的楚若后，这才转身跑了。
-你只是一把匕首，一把楚南天的匕首。匕首不应该背上血债。
“死了罢就！”那个马哥狠狠啐了一口，骂道，“这是他自作孽！你们现在是可怜他？那石大哥呢？他把石大哥折磨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可怜石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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