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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薛果然被那坠子吸引了过去。他伏下腰,就着楚若托着坠子的姿势去眯着眼睛打量,过了会儿直起身,用大拇指和食指拈着举起,又视察了一圈,才把狐疑的眼神转向楚若:“这坠子,你从哪儿得来的?”
楚若沉默下去了。他知道老薛在怕什么。
老薛却像是怕了:“你来了我也不让你开工。”他眼睛看向楚若身后的任褚明,意思不言而喻。
楚若没接:“这坠子,薛哥您要是喜欢,就收了吧。”
“这是我的东西,我要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管不着。”
楚若这时才扫一眼那坠子。那坠子在日光下安静躺在一堆草纸和烟盒中,却始终盈盈发着莹润的光辉。他想到它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心里就蓦地一痛,于是连忙又把视线移到门口,然后就看见了浑身散发着隐隐怒气的任褚明。
老薛又把坠子拿在眼前,看了一会儿,最后转向楚若:“那这就不算是预支啦?你给我坠子,我给你钱,两清了不是?到那时你要走要留,随意。是这个理?”
楚若一边咳着,一边躲着水杯,还要去把坠子抢过来。任褚明眼神一暗,就把坠子往门外大力扔去。
老薛点点头,也不留。群演本来就是廉价劳动力,流动性极高,楚若还是最为稳定的一个了,两年都在光华,所以这次知道楚若要走,也不意外。他想了想,还是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楚若:“这是薛哥一点心意,虽然没有三十万,但也够你吃饭的。”
他说:“薛哥,您慧眼,自然知道这坠子值多少钱。”楚若知道老薛别的爱好没有,就爱倒腾古玩,凭着一双常年被酒精浸过的眼睛,往往能一眼就能看出那物好赖,精准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就是这个本事,老薛多多少少倒腾出不少钱来。楚若之所以来找他,就是知道他好这口,而且算得上是专家。
“家人给我的。”
“来!”楚若喊,然后忽然剧烈地咳起来,双手还在任褚明的禁锢中,但身子就像被秋风吹着的叶子,扑簇簇抖起来。
任褚明轻轻摇头:“这不仅仅是你的东西。”他转向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的老薛,点点头,竟然说,“这阵子,感谢你对楚若的照顾。”
“我宁愿扔了,也不会让你卖了。”任褚明低声在咳得更厉害的楚若耳边说。
楚若有点急了,他要把坠子夺过来,可是这次任褚明没有任他来夺,大手反而箍住了他的手腕,钳制住他,不让他乱动。楚若眼睛往上瞪着任褚明:“你放手,把它还给我!”
“看成色,年代久远啊――至少得是民国那阵的。”老薛把坠子递还给楚若,眼睛看着他,“不止三十万。”
他吓得倒退一步,眼睛一时在任褚明身上移不开。任褚明也看见他了,但也是只瞥了一眼,便大步迈进来,径直走到桌前。
任褚明沉默地把坠子拿在手里,看都不看一眼老薛:“这坠子,不卖。”
老薛“诶”了一声,不乐意了:“你谁啊?说不卖就不卖?这又不是你的东西!”转向楚若,“诶你别低头啊小楚,这坠子不是你要卖吗?现在这人咋回事啊?”
“楚若从明天起,是不来光华了对吧?”
老薛听这话不对,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楚若不来了?”
老薛刚找到支票,就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眉头皱起:“干什么的?!”
任褚明岿然不动:“只要你不卖,我就还给你。”
“我不白要您的。”
“哟呵,”老薛像看新奇玩意儿盯着楚若看,“你还要跟我讨价还价?来,说说,你拿什么换?你能有什么能和我讨价还价?”
老薛坐了下来,眼见着价值几百万的宝贝被人这么轻而易举地丢掉,他有点站不住。
而他自己,又恰好有能让老薛感兴趣的筹码。
“这不是你家人给你的?”
“今天就不做了。”任褚明轻轻地拍着楚若的背,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回答老薛。
他不带任何逼迫性地,柔柔地看着老薛,慢慢地开口:“薛哥,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不会拿了钱就走。”
楚若咳得面红耳赤,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了,就听任褚明自说自话地帮他停了在光华的工作,又见老薛已然当真,连遣散费都拿了出来,心里一急,就挣脱了任褚明,双手撑在桌上,着急地说:“我还来!”
楚若咬了咬牙,手往衣领里伸,很快就把一块奶白色的坠子从衣领里拽出来。
“那行。”老薛说,“我现在就能给你钱,你等下。”说着就绕到桌子后,把坠子放在上面,开始翻箱倒柜找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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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毫无留恋一样把坠子扯下,放在掌心递了出去。坠子还有他的体温,但曾被坠子温暖过的胸膛,这时已经冷却。
楚若扯扯嘴角:“我家人,已经没了。现在我等这三十万,去救我朋友。”
老薛忙给他倒了杯水,任褚明松开他,一只手掌抚上他的后背,上下轻柔拍着,另一只手拿起水杯,递给楚若:“喝水。”
老薛摆手,没有妥协的余地:“别说了。我之前是看你一个人,身体又有伤,挺可怜的,才对你有好脸――你看我对其他人,有低下声音去讲话吗?你别拿我的好脸当理所当然,自己不要脸起来。你打听打听,谁给群演预支工资啊?别说三十万,就是一百块我都不会预支。谁不知道群演是流动工?今天能在光华,明天就能在华光,留得住吗?留不住!”
楚若走过去,伸出手要把任褚明手里的坠子抢过来,任褚明倒也很快就松手,任楚若轻松拿走。楚若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手顿了顿,然后才要往老薛桌上放:“他做不了主――卖。”
任褚明在楚若刚把坠子放在桌上时就又拿了起来,这回是紧紧攥在掌心了。他盯着楚若,问:“我做不了主?”
楚若始终不看老薛手中那坠子,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老薛把支票放下,双手往前摆:“我不要了,不要了成吗?真是的,没见过这样的。你们快走,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