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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而已。” 她已经包好残渣,拢在衣袖里,迈出来理了理裙摆。
这事儿交给什么都不懂的下人,她也不放心。更何况,这样的手脚多半与她有关。
很有可能就是仇思所为。
想到仇思,她眼神黯了一些,本想着快刀斩乱麻,了却仇雾瑙的假惺惺与仇思两面三刀的配合,事情会更容易。
万没想到仇思真的会弃自己前程于不顾,一心为他的儿子复仇。
不,也许并不是他爱子心切,只是顾兴元给了他什么承诺,让他有胆量孤注一掷。
她思绪万千,没有注意到孟津与武王担忧的眼神。
“皇嫂好像受了很大打击。”武王望着她沉重的步伐,担忧道。
“本以为峰回路转,不曾想是另一个悬崖绝境,百姓对她又责怪不已,能够理解。”孟津怅然,回头看向他,“这里有我把持,你还是尽早找到季睦洲为好。”
“嗯。”他神情坚定,似乎已经有了计划。
沐惜月将药渣一一对应检查,忙活了半个时辰后颓然地坐在木凳上,一向有神的眼睛显出几分迷茫。
处理完一个阶段的李太医大步流星走来,推开门,“沐姑娘,情况如何?”
只要找到被调换的药,研制解药也就易如反掌。
他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眼中的期待逐渐暗淡,脚步放慢,探头看了眼已经被沐惜月分门别类归好的药渣,浮现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呢?”
几味多出的药材只有锦上添花的效果,绝不会出现如此剧烈的负面反应。
“或许是他们的体质与原配方中的某种药相克,导致了这样的后果。”她勉强打起精神,“这几味药材恰好混淆了我们的视线。”
李太医在她身侧坐下,与她一同望着那堆药渣发呆。
半晌,沐惜月收起怅然与迷茫,站起身,眼神重新恢复清明,“不管怎样都是一条线索,我们去查查是谁自作主张。”
李太医欲言又止,默然跟上。
药出问题后,来来往往的太医们脸色也不太好,此时见沐惜月和李太医来,纷纷侧目,眼中满是疑惑与紧张。
毕竟出事的缘由是众位太医中的一个,是他们的同僚,也是就在自己身边。
连坐制让他们人心惶惶。
“昨日谁开过卯格?”沐惜月往前一步,打量着太医们,视线从年轻一辈滑过去,声音却问着负责记录的下人。
下人一抖,连忙翻开册子,仔细找了找,停在一页上,“是杨太医。”
被点到名的人一抖,愕然抬头,边上的人也惊讶地看过去。
杨太医一双眼滴溜溜地四处转,一张覆舟嘴紧抿,立刻跪下,为自己辩解,“微臣加的药并不会危害到人的健康。”
在座的都是御医,虽然杨太医年纪轻了些,但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因此大家打量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迅速挪开,他的好友为他求情,“沐太医,杨大也是出于好心,您……”
她严肃着脸,抬手止住他的话,一双眼沉静地望着杨太医,“你何时进宫的?”
“微臣入宫已一年有余。”杨太医垂首恭敬回答。
“年纪。”
“二十有四。”杨太医越回答越忐忑,不敢看沐惜月,只能用余光从同僚脸上分析出她此刻的神态。
而同僚们神色紧绷,面露担忧,情况不妙。
“二十四,应当熟知条例常规,怎会千虑一失?”她平静发问,听不出情绪起伏。
她越是古井无波,听者便越心惊胆战。
“回沐太医,微臣只是心系民众,才自作聪明。”他们皆清楚此次意外并非他的多此一举,但他们的擅自作为已是大罪。
“心系民众,便可擅自行事?”沐惜月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想到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杀鸡儆猴,“杨太医也是国家栋梁,焉能知法犯法?”
杨太医垂首,嘴唇动了动想为自己再辩驳两句,还未开口,便被打断,“既是如此,便去领罚吧。”
他愕然抬头,其他同僚亦是满脸诧异。
从他们接触沐惜月以来,她皆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就算他们不小心犯错,她都是温声提醒,从不会苛责于他们。
这事纵然做得不对,但初心是好的,且未造成恶劣的后果,无论怎么想都不该责罚他。
同僚想着求情,沐惜月先一步止住他们的话,“依律杖责一百。”
杖责一百,即便是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受罚后每个十天半个月都难以痊愈,更何况是一心研究医术的年轻太医,素质当然比不上常年锻炼的人。
“沐太医,这正是用人之际,您不如给杨太医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他多看一些病人。”李太医也觉得不妥,站出来实事求是地建议。
沐惜月看向李太医,安抚地露出一个笑容,示意他不要担心。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不过是顺路的事
尔后才转头对杨太医道,“受完罚过来。”
言外之意便是受罚归受罚,该做的事他还是要做。
四下惊骇,连情绪平复下来的百姓都诧异地望过来,视线在太医们之间来来回回,欲言又止。
倒是有几个从头到尾都比较理智的百姓主动道,“沐太医,杨太医也是为了大家伙好,您莫要责怪……”
“做错了事,就要受罚。”沐惜月不为所动,淡淡地回答,甚至没有看那百姓一眼。
“这……”百姓们面面相觑,再多求情的话都堵在嘴边,惶然低头。
一来一去之间,杨太医已然接受了现实,明白已成定局,默默地伏身大拜,随即起身跟着侍卫去领罚。
病人还是要救,传染速度虽然慢下来,但每日送进来的病人仍然络绎不绝,县府早已人满为患,若不及时采取行动,只怕好不容易得到控制的情势又会崩溃。
其他人或疑或愠,却到底投入到自己手下的工作里,沐惜月安顿好病情严重的病人,兀自低头捣药。
那边排好值班的李太医暂时放下手中事务,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沐姑娘,您这样,岂不是让其他人人人自危?”
但凡用错一味药,哪怕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也要遭受刑罚,即便依据法律,其他人心中多少会愤懑不已。
“这是法律决定的,不是我。”她头都没抬,手里捣药的动作不停,说完后追加道,“李太医,您也连着两日没合眼了,好好歇息下。”
“老朽无妨。”他摇摇手示意自己无事,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还是没忍住,“按理老朽不该发言,但这几位都为您马首是瞻,一路支持您,您这次的举动恐怕会寒了他们的心。”
她停下动作,转头与他对视,“若他们真的唯我马首是瞻,那便该明白我的苦心。”
正是人心惶惶之时,若因为“心系民众”这个理由放过他,日后真的出事,这理由岂不是会再次派上用场?
她是来救人,不是来培养心腹,人人平等,她不会留下把柄落人口实。
李太医嘴唇抿了抿,细细品味她的话,片刻后回过神,面露难色,再三考虑后只好长叹一口气。
沐惜月又恢复到往日的温柔模样,“还仰仗您多多安抚了。”
“老朽自然全力以赴。”
这边制药不顺利,武王那边也遇到了瓶颈。
尽管握有之前的线索,但当他带着人重新上山时却发现线索分支得零零散散,整座山都有与季睦洲相关。
经历了两天的无功而返,武王决定先休养生息,让手下的将士们睡个好觉。
县府一分为二,为健康的人单独分派了房间,在沐惜月的指示下严格燃烟消毒,并服用预防药物。
“皇嫂,这病没得治吗?”武王休整好后心中挂念沐惜月的进展,行至她的住处。
彼时沐惜月正单手支着左腮休息,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问话,慵懒地“嗯”了一声,随即缓缓回神,见是他,眼神柔和许多,“你怎么来了?搜山还顺利吗?”
“不太顺利,不过没事,线索可以再找。”他倒是十分乐观,掩饰住内心的担忧,不太在意地回答。
知他不想让自己担心,沐惜月便也顺遂地掠过这个话题,回到他最初的问话,“也不是没得治,只是有点麻烦。”
“麻烦?”武王身为带兵打仗的将领,对疫病多少有些了解,严重的可以不损一兵一将折毁对方的万人军队。
“毕竟之前没有出现过,要找出源头对症下药。”她尽可能地言简意赅。
武王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又道,“若是有我帮得上忙的,皇嫂尽管提。”
“孟统领已经足够,你专注自己的事便可。”她感激笑笑,“目前疫病控制得当,只要不再增加新的患者,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没再说话,盯着地面良久,轻声问道,“早些时候杨太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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