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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古尔只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抓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只是学过功夫的普通商人。”

    托古尔垂下了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托古尔心中一阵犹豫：那我要不要……不对，他一定是在骗我，我要保持警惕，像赛西说的那样，千万不能说话。

    霍冉道：“我虽然生在洛京，但是直到参军之前都是在西域长大，我熟悉那里的风土人情，对我而言，那里才是我真正的故乡。自始至终我都不认为自己是大燕人，我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回到西域去，回到我的家。”

    霍冉将语气放轻了些：“如果今夜狼符合一，那么洛京之内将会有很多人失去家——这还是少数人，更多的人会和你们二十年前的沙延同胞一样葬身火海。”

    “最后，便是菡茶。”说至此处，霍冉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了一下，“菡茶茶汤深碧，一两二十白银，确实不假——但是这是在棠关以外的行情。棠关以内，菡茶是要进贡到皇家的稀罕物，民间买卖的菡茶多是掺杂了杂茶的冒牌货，是故茶色较浅，价格较低。你若当真曾在大燕多处行过商，不会不清楚。”

    “其二，你假装卖兽皮，店中兽皮的摆放布置看似与他人无异，但是真正的店家都会将兽皮分门别类置于柜台上，而你店中的兽皮良莠不一，上等下等草草堆砌，乍一看不见破绽，实则混乱不堪。”

    霍冉扬眉道：“为何？”

    托古尔不由地感慨：“原来是这样……”

    霍冉颔首：“当然，并且我保证，绝对不会欺骗你。”

    霍冉摇头：“但是匕首上淬了毒。”

    “还是不信是么？”霍冉淡淡道，“不信也无妨，你既然不肯问，那我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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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冉接着道：“昨晚我将你抓来这之后他们去搜了你们的屋子，发现了一把匕首和两盏长明灯。我曾见过那种做工的长明灯，所以确定，你们信仰圣火教，你们是沙延人。对了，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会见过圣火教的长明灯吧？”

    托古尔眨眨眼：“还可以这样吗？”

    “不可能，珀罗没有说过狼符丢失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狼符一直在他们的手中，”托古尔急促道，“你们没有证据证明狼符在我们的手里！而且……而且你们的皇帝一定不会知道狼符的事，不然他不会举行九龙纳祥！这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不要再试图欺骗我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是无可奉告。”

    托古尔：“……”

    “也罢，”霍冉搬来个小凳，在托古尔的对面坐下，“你既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那便换过来，你问，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托古尔全神贯注地看着霍冉，没说话。

    “他们？”霍冉挑眉，“所以，你的同伴不止是逃跑的那一个？”

    托古尔瞪大了眼睛：“但是你们没有证据！你们不可以这样草菅人命！他们有西域王国的户籍，大燕伤害他们就是在与西域为敌，这样是违背道义的！”

    托古尔回答：“我的朋友告诉我，跟你们汉人说话会被你们骗进山沟沟里，我觉得他说得对。”

    霍冉道：“先说说我是怎么发现你不是珀罗人的吧，你一定很好奇这个……”

    托古尔：“……”

    霍冉自顾自道：“大燕不是沙延的敌人，大燕的百姓更不是。你们除了合并狼符还有别的选择，不是么？”

    “……你冒充珀罗人，像其他的珀罗人那样都在店中供奉赤尾狼神的神像，并且和其他人一样将神像擦得一尘不染。但是你没有发现的是，你的狼神像的左脚小趾磕掉了一块，而且断口已经泛黑。你既然勤于擦拭神像，便不至于忽视此处，最大的可能就是，那根本不是你的信仰，你并未诚心相待，此是其一。”

    托古尔心想：这个家伙是个有尾巴的聪明人，他一定为我设计好了圈套。只要我不说话，他的阴谋就一定不会得逞。

    霍冉又道：“比如胡肆中的那把匕首。”

    不等霍冉再开口，托古尔紧跟着补充道：“你也不要告诉我我的朋友是活着还是死了，是跑掉还是被你们抓住了，不管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我都不会相信你，我也不会再回答你的问题了。”

    “你既然都想到了这里，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没有将我的一面之词呈报给大燕的皇帝？”霍冉注视着他，“我虽然人微言轻，但此事干系重大，圣上未必不会信我。届时大不了将九龙纳祥取消，派重兵保护也良齐，再对你施以酷刑，你若嘴硬，便挨个排查洛京内的胡人，将你的同伴一个个搜罗出来，一齐处死。”

    托古尔黯然道：“我们沙延人已经没有家了。”

    “你的朋友？”霍冉问，“是昨夜你掩护的那个么？”

    托古尔心想：这件事和狼符没有关系，他没有必要骗我，我可以听他说这个。

    “你们失去的是故土，不是家，”霍冉道，“亲朋还在，家就在。”

    霍冉道：“上元之后珀罗王子也良齐将迎娶长宁郡主，一旦也良齐死在了大燕，珀罗与大燕交恶，那么珀罗在西域就是彻底孤立无援。如今狼符不在珀罗人手中，你们的王联合西域诸国讨伐珀罗名正言顺，这未尝不是更好的选择。大燕既然知道狼符不在珀罗人手中，你们沙延人就算毁了洛京，也栽赃不到珀罗人头上。事后清算起来，不仅是大燕，那些死了自家使臣的西域国王们也不会放过你们，那样，你们沙延，可就真的没有复国的可能了。”

    托古尔警惕道：“那是……用来切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