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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顾宁宁的视角，康康正静坐在一只秋千上，自顾自地在说着什么。

    然后四人来到一楼杂物间的窗口，拉开窗帘的一角，偷偷窥看着窗外不远处的小海和康康。

    见顾宁宁脸上急切的脸色，陈伊佳将小海的话给顾宁宁一一转述。

    “怎么会是傻问题呢？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康康有些急了。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小海有些无奈地弯起嘴角，“好吧，如果有机会，我会回来找你的。只是今后的人生里，即使孤单寂寞，即使历经挫折，即使被绝望笼罩，即使再也看不到前路，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地走下去、活下去啊。因为只有继续走下去、活下去，才能等到人生变得柳暗花明，绚烂耀目的时候。到时候一定要让我看一看，那个已经变得更好的你啊。”

    小海低头看着地面：“相信我，那只是现在。我啊，会离开很久，久到你忘记我已经是理所当然的程度。而你的前方，还有那么长那么多姿多彩的人生在等着你……”

    “那么，一言为定……再见。”

    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朋友，身影已经比平常变淡了许多。

    “不知道呢。也许等到你手术成功，拥有了很健康很健康的身体，然后去经历了丰富多彩的人生，拥有了更多更好的朋友以后，你就不会再想我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傻问题了吧。”小海轻声说道。

    “没想到你还挺讲江湖道义的嘛。——明明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连环杀人犯。”何天洛冷冷地哂笑。

    何天洛轻声将小海的话语，转述给一旁的顾宁宁。

    平静地许下不可能实现的诺言，小海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终化为乌有。

    “你要离开了吗？”康康好像还不能消化小海的话，“那，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话却让顾宁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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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让何天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明明晚上就要动手术了，可我一点也不紧张。曾医生说有20%的成功率，我已经很感激了。”

    “很有可能。”何天洛闻言点了点头，带着何木泽离开了地下室。

    “我不会告诉你们那个人的任何信息。——他是我和小海的恩人，我绝不会出卖他。”

    “傻话。”小海垂下眼睑，“大概你上手术台的时候，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所以手术的时候，即使我不在你身旁了，你也一定要撑下来，活下去，知道吗？”

    “那个人？”何天洛的双眼危险地一眯，“是蒲公魇吧？我找了他那么久都没有抓到他的狐狸尾巴，他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存活于这世上的？”

    “随你怎么说。”曾文山就像是丧失了最后一番力气，缓缓闭上眼睛。

    “但是曾文山却是因为蒲公魇才犯下大错的吧。”陈伊佳看着顾宁宁道，“谭双也好，甄莳也好，都是因为蒲公魇的种子才受的害啊。”

    回到地面上以后，何天洛简单跟顾宁宁和陈伊佳讲述了他们刚刚获知的在曾文山、曾书海和康康身上发生的事。

    解决了曾文山以后，何木泽和何天洛将他留在了原来的地方，回到地下的两居室去找曾书海。

    而康康依然无知无觉地将秋千高高地荡起：“一言为定！再见！”

    “我是不会忘记你的！”康康抢白道，“我不管什么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一辈子都是的！所以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无论你去了哪里，你一定要回来找我！或者，你一个电话一封信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我去找你也可以！”

    而以另三人看来，在他的身边，小海大方地坐在另一只秋千上，笑着聆听着康康的诉说。

    “也不全是。”何天洛拍拍宁宁的肩膀，将蒲公魇的事情告诉了宁宁和伊佳，“若不是蒲公魇的种子作乱，就不会有今天的分别了。”

    也许许多年后，长大成人的康康还会偶尔想起自己这个在医院里相遇的朋友，也会在遇到困难，觉得难以为继的时候想起今天和小海之间的承诺吧。

    “嗯，我会让你看到更好的我的。你就放心吧。”康康两脚一蹬，秋千就高高地荡了起来。

    由于离开医院的时候已近黄昏，为了照顾哭得像个泪人儿的宁宁，几人直接下山回家了。

    “呜呜呜，可是没有蒲公魇，小海和康康根本不可能相遇不是吗？”顾宁宁哭着道。

    “走吧。”何天洛带着三人往医院外面走。

    “就算手术失败也没有关系。”康康用手指轻轻抠了抠秋千上的绳子，“我想以和小海一样的形态，陪伴在小海的身边的话，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他却不知道今天和朋友之间互道的再见，却是再也不能相见。

    “呜呜呜……”顾宁宁跟在后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你们一直以来所看到的世界，都是这么令人难过的吗？”

    “是吗？”小海微笑着，身下的秋千无风自动，“康康很勇敢呢。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也许，他去找康康了吧？”何木泽低声道。

    “是啊。”何天洛幽幽地叹了口气，“不能因为一点点好的结果，而忽视了更多坏的结果。”

    小海的身体依然沉睡着，生魂却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