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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暮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宣子也不在强迫他收下,只是有些可惜这些好东西了……

    -

    宫外人还在推诿的功夫里,楚御衡正细品案几上几十份的饴糖,他这大半月来已经尝了不下四十份的饴糖,但总是和他从容暮那尝到的甜味有着细微差别。

    容暮的糖不单单甜,还带着莫名的苦香。

    最后楚御衡舌苔都尝得刺麻,终于在剩下的三份里寻出了想要的味道。

    心里兀得松弛了下来,楚御衡仔细将那一碟子饴糖端了出来,小宣子怎么出宫的,就怎么回来了。

    见陛下目色灼灼地盯着其中一份饴糖,小宣子眉一跳:“陛下可是找到了?”

    陛下寻饴糖在宫里已不是秘密,甚至宫外有饴糖的地方也有宫里派出的人问询的迹象。

    见小宣子回来了,楚御衡将口中的饴糖往前一推:“吩咐下去,多去购些这种饴糖,最晚明朝就要送到朕手里。”

    “喏”领了新差事,小宣子着才细细禀报之前去丞相府送礼的结果。

    听到小宣子说容暮不收他送去的东西,楚御衡也不惊讶。

    宛若容暮不会要他的东西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但等小宣子递上容暮交换给他的玉牌时,楚御衡的心情已然不算轻松,目光沉沉地落在这块通透的玉牌上,楚御衡颓丧之中夹杂着些许的自暴自弃。

    最终还如了容暮的愿,楚御衡收下了自己送出的玉牌。

    “他明日几时走?”

    “奴才问过了,丞相大人用过早膳就走,午前巳时左右出发。”

    “嗯,既然如此,朕明日辰时去送送他。”

    -

    还不知明日帝王要亲自为自己送行,容暮当夜睡得踏实得紧。

    这回回来可算是将灏京的闲杂事物处理了个透,虽然等不到楚绡宓产子,但周管家那头容暮已反复叮嘱过了,送得礼物都是容暮精挑细选出来的,也算有心。

    第二日卯时刚过,早就起了的容暮用了早食。

    昨夜雪不小,清晨周管家就让下人将庭院前的雪清扫起来,足足堆得有小腿高,容暮出门前已经系好大氅。

    一身白的容暮落在府外白皑皑的雪色里,清明,净湛,也让静伫在石狮子旁的楚御衡眼眶微热。

    容暮这头刚和周管家作别,周管家突然提醒他看看别处:“大人,你瞧瞧那处。”

    容暮迟疑了一瞬,蓦然间侧过身子,就清楚地看到了石狮子旁的某人,而那人也没有刻意要躲的迹象。

    “陛下?”容暮挑了下眉,微抬着下颌惊异。

    “嗯。”楚御衡搓热了手,这才从怀袖里取出一早就备好的东西,“给你。”

    楚御衡没说来送容暮走,只旦旦将自己手里的东西交给容暮。

    容暮眼前的是鼓鼓囊囊的一大包油纸袋。

    不知里面是什么,能让楚御衡这么一早就来亲自给他;就此容暮并未伸手去接,就怕这么一接就接出了什么新的了不得事故来。

    “陛下不必如此。”

    对容暮的淡泊心领神会地,楚御衡亲手给油纸袋开了封,昨日饴糖用多了,现在说话舌苔还起了刺痛:“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朕给你路上吃的饴糖。”

    饴糖……

    容暮眼底淌过几缕微光。

    楚御衡手里的的确是饴糖,但好端端的为何给他送饴糖。

    像猜到了容暮的想法,楚御衡面色平静地往前递了递:“朕这辈子吃了阿暮的好几块饴糖,现在不过想着在阿暮你离之前送上一包糖罢了。”

    雪色柔和了容暮眼前人深刻坚毅的侧脸,此时的楚御衡没有容暮之前预想的纠葛;相反,楚御衡很真诚,也很坦荡,甚至捧着饴糖时唇角还带着轻笑。

    见容暮还是不接,楚御衡嘴角却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还转瞬带着割裂般的涩味:“阿暮你还是这么戒备,你放心,放手都是朕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地回报阿暮你的三糖之恩。”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容暮摇摇头,本就清冷澹然的眸光里全然没有楚御衡那般复杂的情绪在翻腾,当下看着眼前的齐整的饴糖块儿,他的白瓷指节只从楚御衡的手捧里不疾不徐地取了三块。

    “就三块,再多的饴糖微臣受不起。”

    毕竟他这辈子仅喂了陛下三块饴糖。

    接下三块饴糖后,他就同楚御衡桥路分明,什么三糖之恩,亦或是灏京往事,都会在千里的辽阔疆土下日渐淡去……

    第104章 平安顺遂

    崇景十七年, 立秋。

    暑气还不曾散去,干热伴随着傍晚的红霞翻腾,交织成灏京官道最磨人的旅景。

    而在暗黄色的风沙中,两匹大马脚程飞快, 在沙土铺就的大道上踏起漫天的黄沙。

    后头御马的周泗叫苦不迭, 今儿自家将军刚从京郊大营里出来, 就马不停蹄地往郊下的庄子赶,不知道还以为夫人今天就已经生了。

    周泗前头的壮硕男子还不曾缓下自己御马的缰绳。

    华峥□□的大马已经陪了他七年光景, 不论是往日的训练的极迅, 还是御敌时的勇猛,都万分顺华峥的心意。

    此刻也是如此, 马儿最懂主人心,丝毫不放慢自己的步子。

    往日一个多时辰的路程, 此刻不到大半个时辰就完成了。

    此刻,京郊一素雅庄子中揣着个肚子的容雪清纤弱之中带着别样的美丽,正如她的名字一般,肌肤莹白如初雪,但唇间少了几分血色,心间中意的男人不再她身边陪着她, 容雪清也不必涂抹口脂, 敷上胭脂面来让华峥放心她的身子。

    心里念叨着还在京郊大营里轻易出不来的自家男人, 容雪清敛不下目中闪烁着的笑意,手上的动作熟练且悠然。

    除却风声,只余“沙沙”的摩擦声响,而华峥踏步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夫人劳作之景,见容雪清正擦拭着院子里的长戟, 其左手边已经有三把长戟光亮如新,甚至夫人她现在还亲自打磨了本就尖利的刀口……

    脚下快到似要打结,华峥满面都是心疼:“夫人这是在做什么?仔细着身子。”

    容雪清微微眯了眼,看着已经走到她身边的男人,不可思议地问道:“将军怎今日就回来了?”

    按着平素的日子算起,华峥至少还有三天才回来。

    华峥被问起,目光闪烁,同时也支支吾吾起来:“军中无事,就……就赶回来看看夫人可安好。”

    容雪清哪能不知道枕边人的脾性,说话一结巴就证明华峥有事瞒着她。

    但有事也不会瞒过当日。

    当下容雪清看着还在揉搓着自己指腹的男人,华峥额边的汗雾尤为明显,容雪清不免心口一软,领着人就进屋去:“将军快进屋吃些茶,虽说立秋了,但天还热着呢。”

    容父还在正厅赏鱼儿,见女儿带着女婿回来,鱼也不喂了,先护着容雪清坐下,这才看着华峥道:“将军回来了?”

    “军中午后就无事了,所以小婿就回来看看雪清。”

    华峥还是这套说辞,而容父是个读书人,对朝堂的弯弯绕绕以及军中的杂事俱不了解,听华峥这么说,心里倒是满意。

    能对女儿好,那就是容父心里择婿的第一要点。

    华峥在这一点上无疑分外合格,这个灏京都寻不出比华峥对自家女儿还好的人了。

    看容雪清抽出帕子给华峥擦着额上的汗滴,容父笑笑就离开了。

    他年纪大了,还是打扰小辈谈情说爱好。

    容雪清看周围已无旁人,为眼前华峥擦汗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她肚子有些月份了,有时候长时间站着就要腰酸。

    华峥眼睛多尖锐,自家夫人的手一搭在后腰上,他就心疼地替容雪清轻缓揉着腰:“夫人不要操劳了,有什么事就让下人做,庄子里人手不够了就去将军府调人来,最好多派些人来,那些侍卫也多调些来!”

    “我不累,还闲得紧。”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容雪清只觉被华峥大掌揉着的腰好了些。

    但她仔细琢磨着华峥的话,总觉话里有话,将为华峥擦汗的帕子叠好收了回去,容雪清略显琉璃色的瞳目划过丝缕的幽光:“好端端地怎要调用侍卫来?庄子虽说在京郊,但盗贼也无几。”

    “也不一定是防着京郊的盗贼……灏京有异心的人那么多,我怕现在这些侍卫护不住夫人。”

    “……”看华峥这么紧张,容雪清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将军意指陛下?”

    男人彻底不说话,但手下揉捏的力道稍稍重了些,但到底还是不想自己的夫人担心,伴着抬起手的东西在,华峥嘴角扯出笑来:“这是我在京郊大营收到的。”

    华峥递来的是一封短函,不过四指宽,上头的字迹却刻骨有力。

    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大意是陛下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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