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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了，”见李歌停下脚步，温谨也跟着驻足下来，但他方才显然一直都在走神，现下也没搞清楚状况，对话还停留在许久以前，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哦，方清池念书确实是非常厉害了……”
李歌刚认识温谨的那会，温谨也像现在这般，自卑、内向、胆怯。但后来两人熟悉起来后，李歌就渐渐发现，温谨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细腻的人，而且可能是因为李歌经常带着温谨玩，拉着他一起开黑DOTA，慢慢地，受到李歌的影响，温谨也开朗了不少。
“阿方在T大读博呢，读的基因工程，具体弄什么的我也没问，反正就感觉很高端的样子，而且听说他前不久刚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了论文……这他妈才是真学神啊，我长这么大，就没遇见过念书比他厉害的。”
温谨本想装作轻松无所谓的样子说出这话，这样李歌就不会当真，但刚一开口，温谨就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因为这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大家都知道方清池是个天才少年，智商极高，可你知道方清池同时也是个生活残疾，游戏废材吗？”
“你说上帝有时候真的是很不公平，给了他那么聪明的头脑还嫌不够，又给了他那么漂亮的容貌……当然长相我自己是满意的，但是就不能匀二十点智商给我嘛？”
但还没想好该说些什么，就被李歌沉声打断。
黑夜中，李歌深邃的眼眸仿佛穿过了时光，回到过去，看到了年少时期的温谨。
所以李歌的童年真的算是自由成长得非常快乐，而他也从来没有对方清池产生过什么嫉妒之类的情绪，反倒会因为自己身边有一位这么厉害的朋友而感到自豪。
“当然还有联系啊，不过阿方整天忙着搞研究，我们聊天也不多。”李歌一谈到自己的这位天才发小，话题瞬间就来了。
李歌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怎么温谨刚还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浑身上下都笼罩着阴郁的气息。
随后，李歌又轻轻推了一下温谨的背，柔声道：“走吧。”
就算方清池现在忙于科研，他们许久未见，联系不多，也不会因此感到生疏。
“其实面对方清池这种智商可怕的怪物，我也经常觉得自己就是个蠢货，这不怪你。”李歌伸手揉了揉温谨的头发，虽然把温谨的发型弄得有些乱，但这样的动作却让温谨很快沉静下来，莫名觉得安心。
李歌边说，边偏头看了眼温谨，结果这无意识的一瞥，直接把自己给看愣住了，连剩下没有说完的话也卡在嘴边。
“高三那年他不是直接保送的T大吗，然后下学期他呆在学校里没啥事干，就成天帮我补习了，也多亏了他好吧，不然我铁定考不上Y大。”
李歌笑了笑，继续道：“这样一想，我也挺幸运的，这种神仙人物竟然是我发小，还帮了我挺多，你说——”
果然，李歌一听这话就皱了皱眉，他沉默地望着面前的温谨，面色严肃而凝重。
温谨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他默默地跟在李歌身后，脑袋一直处于放空的状态。
怎么说呢，也许是因为温谨经历过某些事情之后，内心变得更加强大，那些受过的苦难和创伤，同时也使得他变得更加自信、积极。
只是怎么一提起方清池，温谨又开始钻牛角尖了呢？
只见温谨又自嘲地笑了笑，开玩笑似的低声说出一句话。
李歌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刚才好像一个人叭叭叭了半天，身边的人却始终保持沉默，不发一言。
李歌讲起方清池的优秀事迹来眉飞色舞的，仿佛刚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论文的是他自己一样。
“他是T大博士，你还是DOTA2世界冠军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何必要拿自己的弱势去跟这一行的天才相比，从而否认贬低自己呢？”
温谨忽的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方才还挂着微笑的嘴角顿时变得有些僵硬，他的双手不自然地绞在一起，低垂着眼眸跟在李歌身后，心不在焉地随口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呀？你们还经常有联系吗？”
是自己一直在提方清池的原因吗？
——他非常难受。
而这次久别重逢后，李歌看到温谨的第一眼，就觉得温谨的气质变了很多，那是一种由内而外，自然而然的改变。
“方、方清池吗？”
李歌讲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温谨直接被说懵了，“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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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顾自地吹着比，并未注意到温谨微弱的情绪变化。
温谨明明什么话都有没说，面上的神情也看不真切，但李歌就是能感觉出来，温谨现在正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么优秀的人，我大概努力几辈子都追不上吧。”
温谨明明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刚刚却被当作小孩一样，被李歌摸了摸头，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李歌的目光实在太过犀利，温谨仿佛觉得自己的内心都快要被他完全看穿，他有些慌乱地开口：“我……”
说起来也得亏李歌的父母乐观开明，教育有方，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就在眼前，但他们却从来不会真情实意地拿方清池跟李歌做什么比较。
其实这些话李歌也就是说着好玩，他从小跟方清池一起长大，关系那是真的好。李歌高三备考快要被折磨得疯掉时，也曾开玩笑地说过方清池要不你借我点智商，我考上Y大了就还你？结果方清池直接毒舌回他说，你现在想这些没用的，不如期待我三十年后研究出科学成果，可以把你的猪脑子直接换掉比较实际。
李歌确认了，是的，确实是从他提到方清池的那一刻起，温谨就开始不对劲了。
非常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