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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大理寺上来一主事低头回禀道:“张大人,大理寺插着回避旗子处来了一个道士,说自己是天师弟子,请求上前来看看。”
张肆维小心翼翼追问道:“背了……什么?”
薛煊并不做声。
这是要案的抛尸之地,溜进来不清不楚的小道姑算怎么回事?
听到眼前这不知来处的公子哥儿张口就说轰走,小吏为难抬头看张肆维。张肆维摆摆手,示意道:“照办。”
这话说得气势十足又坦荡磊落,端的是光风霁月。张肆维在旁听着,对这小道姑肃然起敬。这位想必是张天师门下道术了得的弟子,想必有移山填海或与之相近的高深之术。如此说来,察破此案实在是捻指可待。
薛煊展开看那图,真如福公公所言,两人全身赤|裸|裸的躺在平田等身高的杂草里,两人相隔不远——那物儿被齐齐割去。但奇异的是,徐赟、罗长兴二人身上俱没有伤痕,面上也不见狰狞之色。二人甚是安详,仿佛只是在杂草里安睡了。
张肆维衣冠显是穿戴惯了的,略旧而洁净。说话时自然带笑,顾盼间神采飞扬。他略长薛煊几岁,也同是个好相貌的少年郎。
薛煊问道:“为何是东南”
周澄一怔,道:“我擅……打。”
张肆维在期待中逐渐沉默,而薛煊则因周澄的吞吞吐吐等待的不耐烦。对视良久,张肆维咳道:“还擅长何种……道术?”这位宏武二年殿试二甲的传胪,在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语里,重之又重的读了“道术”二字。
小吏道:“方才正是这样办的,可是那道士许当真是天师弟子,我们后来十数人轰他,不知怎的稀里糊涂,竟一点儿近身不得。他还在原地。”
旁人都道张天师行踪缥缈,对天师知之甚少。薛煊却是听闻过,张君实统共两名弟子,其中小的那个,确实是一名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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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煊哼笑道:“雕虫小技。”
薛煊知晓此人,其人有“清廉持正”的颇佳官声。因而略一点头道:“张少卿。”
周澄道:“师父没教我道术。不过我背过。”
张肆维摆手,道:“不了不了。”他立即转去看薛煊,薛大人方才浪费口舌半晌,脾气又不好,生怕他一时发作,把这只会背书的小道姑揍得七荤八素。
薛煊几次三番被圣上称赞的季师之才,张肆维自大理寺任职以来诏狱来去着也是见了不少的人。二人都一眼瞧得出,来的是个小道姑而非道士。
小吏离了平田处,还没等薛煊问上几事,须臾又来回报,低声道:“这位公子,张大人。这道士轰不走。”
往常插了回避旗子,就是告诉闲人回避。但正因天师地位尊崇,哪怕是位不知真假的天师弟子,小吏亦不敢轻易回拒。
这小道姑黄裳苍裙,佩炎光火玉佩,并佩一颗桃核大小、莹白玉润的不知何物事,面皮同所佩物事一样莹白干净。无论长相眼底,瞧上去的第一眼便叫人觉着极清澈。
小道姑端端正正行稽首礼,照着薛煊的问一本正经答道:“周澄,字同尘。我师父是张君实。师父叫我往东南来。”
薛煊负手不动,只口中问道:“道长姓甚名何?师承何处?所为何来?”
张肆维请薛煊示。
又是片刻,薛煊觉着异样,忽的抬头看向百余株密林处。只见一抹黄色轻轻巧巧从人堆儿里翻进来,浑不受力一般,几个起落穿过了密林,坦坦荡荡从平田稍远处行来,不遮不掩的到了近前。
这若是赝品,也算她假的有水平,且看她如何行事。
大理寺少卿张肆维见有人走近,认出了薛煊,忙迎了上来,拱手道:“薛大人。”
这次不待薛煊发话,张肆维道:“什么叫轰不走?上去几个人,拖走!”
闻说此言,薛煊讥讽道:“如今天师弟子也满金陵了,遍地天师弟子么?轰走!”
小吏感激行礼,领命退去。
薛煊示意着地上白漆画着的图,打量周澄道:“哦?那此事是你要办的了?”
薛煊也收了戏谑神色,正色道:“不知道长擅何道术?”
周澄原原本本答道:“师父没说。”
周澄道:“道门典籍”。因见张肆维追问不停,为难问道:“你也要背?”
宏武朝佛道并重,道师张君实被封为“九天弘教普济生灵元虚玄应开化真君”,圣上尊称其为国师。开国元年张君实曾主持过罗天大醮,求得数年风调雨顺,无论皇室还是民间都将张君实视为人世间的神仙。
张肆维与薛煊同在平田上,这主事不识得薛煊,因而只是向张肆维禀报。虽是大理寺的回避旗子下之事,张肆维却不出声,只含笑候着薛煊。
周澄道:“不知。但仙道贵生,应尽我所能,还得众生安乐。我既是道门中人,遇见了必可相帮,因此来察看。”
张肆维见小吏仍旧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去办,便低声道:“不需管他,不必轰也不必放。只当没有这个人,仍旧管好你们的。”
看罢了图,薛煊放眼往四周望去。数十步外数百株挤得密密的翠绿竹林。四五里外隐隐可见寺庙宝殿,应当是金陵城小有名气的华光寺。再远处则是京郊的庄子农户。他一面思索着,一面询问张肆维些诸如“首次发现此地之人的情况”的案情。
虽然薛煊不讲来意,但张肆维人虽年轻却久在官场,这点小事更不需他开口提。他主动引薛煊前去高处平田,将画有二人尸体情状的曝尸图递与薛煊——徐赟、罗长兴二人尸体已被其家人装裹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