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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嫣看了去甚一眼,笑道,“是你家大人让你来问的吗?”

    “没有没有,这个不敢假托我家大人之口。”去甚连忙摆摆手。

    他一边说,一边跟在冯嫣的身后向前走,“我是替我们那几个人——”去甚伸手在空中划了几圈,好像凭空划拉出了一方势力,“——专门来问的。您好久都没回去了,今天不有还问我呢,太太以后是不是都不回来了……”

    “不有……”冯嫣终于感到了些微困倦,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轻声道,“话说不有的原形……是什么?”

    “啊?”去甚一时茫然,“圆什么……”

    “……是刺猬吗?”冯嫣问道。

    去甚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

    冯嫣又往前走了几步,才意识到去甚没有跟上来——只见去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咧起的嘴角凝成一个诡异又尴尬的弧度。

    “我……我我我……”去甚打鸣儿似的开口,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开始冒起了冷汗,“我怎么……听不懂太太……”

    冯嫣她笑着走到去甚身旁,用袖子半挡了口鼻,低声道,“别装啦,某狐狸都招了,你们还想瞒我多久?”

    去甚一下瞪圆了眼睛。

    “太……太太……您……您是怎么……”

    “哼哼,”冯嫣轻轻扬眉,“太太什么都知道。”

    ……

    太初宫的偏殿,杜嘲风已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一见魏行贞进来,他便笑着道,“哎呀,这不是昨晚勇救岳母的冯家贤婿吗!”

    魏行贞皱眉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杜嘲风绕到魏行贞跟前,“干嘛一张臭脸,我就不信你现在不高兴。”

    “不高兴。”魏行贞微微眯起眼睛,“殉灵人中有一个叫瑕盈的头目这条消息,是阿嫣告诉你的吧。”

    杜嘲风眨了眨眼睛,“哦……她都和你说啦?”

    魏行贞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显然有些恼怒,“呵,你竟然瞒我瞒了这么多天?”

    杜嘲风两手一摊,“当初冯嫣向我讲明详情以后,当场要我立誓不得向你透露,我要是提前说了得遭雷劈——那我有什么办法啊?”

    魏行贞冷笑一声,“那现下你那边,有关于瑕盈的线索了么?”

    杜嘲风摇了摇头,“不过有件事挺有意思,我打算今日面圣之后就着手去查查。”

    “什么?”魏行贞问道。

    “昨日冯五郎在城外遇见了一群烟傀儡,且他一开始甚至都没有认出这些与自己交手的人是烟雾。”杜嘲风轻声道,“这事儿吧,有点意思。”

    第二十七章 无处不在的眼睛

    “昨晚听五郎说起过,”魏行贞轻声道,“似乎是冲着冯婉去的。”

    “烟傀儡的实力通常只能达到操控者能力的一成,以此换取战斗时的安全距离,然而昨夜的烟傀儡如此难缠——以我知晓的岑家修士里,没有这等人物。”杜嘲风轻声道,“而且小七落水之后,他们非但没有趁乱拖住五郎,反而立刻收了手——好像生怕小七真的死在了洛河一样。”

    “……看来是要抓活的。”

    “对,我也这么想。”杜嘲风点了点头,“有人花这么大的功夫来捉她,无外乎三条,要么掳去做炉鼎,要么当人质威胁冯家——不过小七到现在灵识也没开,就是个普通人而已,这么大费周章地捉个凡胎回去……我是觉得划不来。若是说要捉走当人质,再和冯家交涉做些交易,那就合理多了。”

    “你刚才说三条,这才两条。”魏行贞看着杜嘲风,“还有一条呢?”

    “还有一条,是血脉。”杜嘲风似笑非笑,“魏大人还记得,当初岑灵雎是靠着谁的血,找到了冯嫣吗?”

    杜嘲风这一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魏行贞这里却如同一记洪钟。

    “你想从哪儿开始查?”魏行贞的神情认真起来。

    “五郎今早应该会带人去昨晚遇袭的地方找找蛛丝马迹,那头就先等等他的消息,”杜嘲风轻声道,“最让我在意的事反而是另一件。”

    “是什么?”

    “公子此前和我说,龙舌的双祭开始之前,大批的殉灵人之所以会在岱宗山上被歼,并不是他们什么地方失了算,相反,这反而是献祭的一部分——他们一早就计划好要借我们之手屠戮自身,以此激发出更大的怨望,以供龙舌觉醒。

    “但是,人是有求生本能的,即便是这次暗哨在岱宗山上的围剿,也一样碰上了半路丢盔弃甲,试图逃窜乃至跪地求饶的殉灵人。

    “还有几个看起来颇为资历颇深的长老,意图通过山体内曲曲折折的山道,从一处窝点逃去另一侧窝点,若非此前我们在潜伏中摸清了他们的驻地,只怕是真的要被他们逃过去了。”

    “问题就在这里,”杜嘲风的手指轻轻敲击一旁的桌面,“我现在回想起来,倘若这一切都在某个头目——譬如说‘瑕盈’——的计划之中,那么此前一系列暗哨回报的殉灵人动向、驻地的详情,大约也都在此君的谋算之下。”

    “然而,我何时派暗哨去某地调查某事都是机密之令,他如何能先我一步,备好答案等我发现?”

    “你是怀疑,此人就在我们身边?”

    杜嘲风颦眉,“即便不在身边,应该……也和我们相离不远。”

    ……

    ……

    “梅先生!”

    一个少年最早发现了出现在平妖署偏门的熟悉身影,一声惊喜的长呼立刻引来周围所有孩子的目光。

    呼啦一下,所有少年都放下了手里正在做的活儿跑了过来。

    他们都是年纪尚不到十一岁的儿童,脸上手上都沾满了灰——平妖署的考核最低年纪是十一岁,然而若是碰上了贫民之中有天资较好的孩子,倒也可以先破例收下,留在官署专门开辟的一处训练场提前接受规训。

    直到十一岁正式通过考核之后,再忝列姓名。

    孩子们高兴地绕去了梅十二的附近,但谁也没有真正碰到他的衣衫——所有人都知道,梅先生讨厌别人碰他,无论是衣服、杯盏、纸笔……更不要说是肌肤的触碰。

    那双戴在他手上的白纱手套,谁也没见他摘下来过。

    稀奇的是,但凡有人未经他准许,私下里偷偷碰了他的什么东西,他只消看一眼,便会立刻发现。

    若是普通的玩意他往往当场就扔了或烧了,但若是一些不好扔的东西被旁人碰了——比如像他一直带在身边治病救人的银针,他就会一遍遍地擦洗,直到上面附着的气味完全消失。

    按梅先生自己的说法,他只是单纯地讨厌灰尘。

    虽然这规矩有些古怪,但孩子们心里仍旧极敬重这位年轻的医官——即便他是这样一个厌恶污秽的人,但对于孩子们在医事上的请求却总是有求必应。

    会出现在这个院子中的少年家境大都贫寒,平日里尚能勉强维系生计,一旦遇上灾病,不要说是大夫们的诊费,连最便宜的药材有时也买不起,大都只能靠自己硬生生熬过去,熬不住以至于撒手人寰还不算最难的,难的是有时人熬下来了,却留了一身的病根,再不能像从前一样卖力气干活儿,可还是长了一张一样要吃饭的嘴。

    去年迁都,许多长安的权贵纷纷涌入洛阳,也带来了这位活菩萨一般的梅先生。

    他给人看病时从不计较脏乱,唯一的规矩就是旁人离他远些,不要碰他,人们给不了其他的回馈,便虔诚地遵守着这条约定,每当梅先生来时,屋里必定清场,大家远远看着,谁也不会贸然上前。

    今日的梅十二手中拎着三包扎在一起的药材,他在门口唤了一声“云伯”,立刻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从里间屋子里走出来。

    “您这个月的药,我给您放这儿了。”梅十二俯身将药包放在离门不远的小凳上,“最近头疼好些了没?”

    “好多啦。”老人笑道,“我等您好久了,还以为您今早不来了呢。”

    “昨晚有些事耽误了。”梅十二答道。

    老人邀请梅十二进屋坐坐,孩子们别的什么也不干,有的扒在门口,有的扑在窗上。

    梅十二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些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孩童,他有些好笑,“……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回头被你们师父发现你们不好好训练,又在偷懒,到时又要受罚了——我这趟来,身上可没带着饴糖。”

    “今日不怕!”一个孩子声音洪亮地答道,“一早五爷就过来把我们的师父全都带走了!”

    梅十二看向一旁坐着的老人,“是吗,难怪我进来时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是啊,应该是出城执行什么任务去了。”老人笑着道,“难得一趟忙里偷闲,我想着,就暂时让这些孩子歇会儿吧。”

    第二十八章 纪某人的官威

    “孩子们歇着了,您也要让自己歇会儿才是。”梅十二轻声道,“我之前就和云伯说了,如果不能保证每晚按时睡下,您就算吃再多的药这个偏头痛也不会好,现在病势刚起,尚可调养,等到积重难返,就来不及了。”

    云伯叹了一声,“……请辞的文书三个月前就已经递过了,不是我不愿歇,实在是歇不下。”

    “为何?”

    “这几个月里他们也一直在找能顶我这位置的人,虽说只是童子营的门房,但日常要经手的事情既多且杂,也不是来个人就能顶下的,”老人有些为难地锁眉,“现在的年轻人……都浮躁,没几个能安下心好好听人说话,一件事教了三遍还不会做——根本就不过脑子。”

    梅十二笑了一声,“是云伯对这份差事太上心了。”

    “不上心不行啊,我当年就是从童子营进的平妖署,”老人比了个手势,“六岁,就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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