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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家杀过真·三千岁的大妖怪啊!
不丢人……
冯嫣望向杜嘲风,“请问天师,今日我们要去哪里?”
“先去六符园。”
冯嫣和小七都是一怔。
小七看了看冯嫣,又望向天师,“我刚还想问呢,今早也没有看阿姐换上礼服……你们不去祭坛祈福吗?”
冯嫣垂眸道,“行程如何,但听天师如何安排了……不过如果是去六符园的话,我能不能带上小七一起?”
“当然。”杜嘲风轻声道,“具体的安排,等到了六符园,我们再说吧。”
饭后,几人一道往天箕宫的山门走,结果在门口遇上了纪然,他带着自己人的小队,等在昨日冯嫣等人上山的马车旁——去甚正坐在车上等候。
“天师、公子。”纪然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向着这边打了个招呼。
杜嘲风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正要下山呢,本来想上去和你们道个别,一问发现你们已经备好了马车,一会儿也要出发,我就在这儿等着了。”
杜嘲风笑了笑,“那路上注意安全。”
冯嫣抬头望向纪然,“纪大人怎么这么着急回去?”
“神都来信,说城中出了些变故需要人手,我就先带队回去看看。”纪然朗声答道,“不过每七日还是会上山一趟——对了,郡君那边虽然已经安排了人,但还请天师代为留意。”
杜嘲风抓了抓胸口,“放心。”
纪然的目光又落在冯小七身上。
昨夜她在殿中的那番彻论,确实给纪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尤其是这姑娘竟然还一心想进平妖署。
某种程度上说,在场几人中恐怕没有人能比纪然更理解一个年轻人想去平妖署降妖伏魔的愿望——他自己正是一个曾心怀如此壮志的人。
否则他也不会拼尽全力,在十一岁那年的平妖署选拔中拔得头筹了。
然而有些事情,若非亲历,始终不会懂得。倘使冯小七真的是一个天纵之才也就罢了,可她十六岁仍未开神识,即便之后进了平妖署,恐怕前路也依旧坎坷曲折。
只是冯小七尚不明白罢了。
纪然忽地觉得有些唏嘘。
不过话又说回来,半月后就是今年平妖署的秋试了,自己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再接二连三地泼她一头冷水。
昨日她的那番抗辩,无非也只说明了她和自己一样,是个不撞南墙不死心的倔强之徒。
纪然叹了一声。
“七小姐……好自为之吧。”
冯小七原本都准备好了一句道别,只是见纪然欲言又止,所以没有先开口罢了。
但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
纪然提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肃表情,他对冯嫣等人拱手道,“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冯嫣笑着向这少年挥了挥手。
马蹄声起,纪然带着身后的下属,飞也似的沿着山路启程。
冯小七有些愕然地望着纪然纵马远去的背影,“……我惹到他了吗?他让我好自为之?”
“不是的,他在为你可惜。”冯嫣轻声道。
冯小七这时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没发挥好,好像突然被人戳了一下,自己还没来得及戳回去,对方就跑了!
冯小七有些暗恼,“什么嘛,这也太自以为是了。”
“嗯……不是自以为是的那种可惜。”冯嫣笑了一声,“……不过这位纪大人,确实不大会说话。”
冯嫣忽然转头向杜嘲风望去,“我听说纪大人之前在平妖署待过两年,是后来才转去的大理寺,天师了解细情吗?”
杜嘲风表情复杂地笑了一声。
“也不是坏事。”他望着纪然离去的背影,“这孩子小时候心气太高了,又确实有些天赋,所以……不大好相处。”
冯小七闻言,方才的无名火忽然消退了大半。
原来……他先前在平妖署待过吗。
“他是为什么离开的平妖署呢?”冯小七追问道。
杜嘲风摇了摇头,“他没有和我说过,我当年也很惊讶。因为那时候他虽然性情桀骜,不大惹人喜欢。但在同期的新人之中已算是崭露头角了——不到一年就能带队进山的人在平妖署还是很少见的。我本以为他会一直在那里一直待下去呢。哪里晓得说不干就不干了。”
杜嘲风耸肩,“年轻人啊,就是叛逆。”
“纪大人是哪年生人,天师记得吗?”冯嫣问道。
“天抚四年。”
“那今年也就刚刚十八岁啊,”冯嫣轻轻叹了一声,她也望向纪然离去的方向,笑道,“要做人间第一流……心气不高一些,又怎么做得成呢。”
第九十三章 玉汝于成
从天箕宫到六符园,杜嘲风和魏行贞骑马跟在马车的两侧,冯嫣则有些好奇地从杜天师那里打听到了不少与纪然有关的往事。
论起来,纪然的出身并不低。
他的父亲贺昀州是长安常国公府的次子,母家纪氏在金陵一带也是大家。
冯嫣在心中稍稍捋了捋,纪然的父亲是贺昀州,而贺昀州的父亲是贺至功——这正是当年冒死去御前求情,将贺夔从刑场上救了下来的大伯。
那么算起来,纪然和贺夔二人……竟是伯侄。
“原来纪大人的父亲是贺昀州啊。”冯嫣点了点头,“那我大概明白了……”
“他为什么要随母姓呢,阿姐知道吗?”冯小七问道。
“以前听母亲说起过一些,”冯嫣轻声道,“纪大人的母亲纪氏,小字玉成,也是各颇有才情的女子,在金陵时就很是有名。贺昀州在金陵做官时,慕名求娶,前后磨了三年才抱得美人归。”
“啊,那纪夫人对夫婿的要求一定很高了。”
“要说高,也不高。”
“她都提了什么条件?”
“纪夫人当年提的条件只有一条,”冯嫣轻声道,“就是从一而终。”
冯小七颦眉——这算什么高要求了。
“后来呢?”
“听母亲说,这个要求贺昀州一开始还是能做到的,但在天抚初年,纪家被卷进江南织造贪腐一案,家道中落,此后情形就与前不大相同。再后来,纪氏有孕,贺昀州在外院纳了一房暗妾,纪氏生产之后才知道。”
“这……”
“在那之后,纪氏一纸诉状递到了衙门,要与丈夫和离。”冯嫣轻声道,“这桩案子当年闹到过礼部和大理寺,因为贺昀州并未有任何明显的过错,且纪氏坚持要将孩子带走——那毕竟是贺昀州的长子,贺家哪里肯放人呢。”
“那之后是怎么判的?”
“那场官司前前后后一共打了四年,据说原是定了通通驳回,但有好事者将这件事讲给了陛下,陛下称赞纪氏‘至情至凛’,还当场派人赠了一枝松纹钗给纪氏,赞她性情如松之高洁。在那之后,贺家就松口了。”
冯小七笑了一声,“也好。”
冯嫣摇了摇头,“也说不上好,纪家没落,长安与金陵又相隔千山万水,纪夫人原本的嫁妆全耗在那场官司里了。她一个人在长安孤立无援,除了陛下的一枝金钗,一声称赞,别的一无所有。”
“没有人帮她吗?”
“就是想帮,也不好伸手吧。”冯嫣低声道,“毕竟贺家还是希望她能回头——”
“不是的。”杜嘲风突然开口,“前半句不是。”
“那是……。”
“当时确实很多人忌惮贺家,不好直接伸手,但还是有人——有许多人,去帮他们维持生活。只是,这些都被玉成谢绝了。”
冯小七不解,“……为什么?”
马背上的杜嘲风陷入了沉默,他看着前路,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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