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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嫣望见他的手背上有隐隐的青筋。
这只手,当然是很有力的……但它现在很是温软地搭在那里,冯嫣轻轻抽手,就挣脱了。
忽然间,她怔了一下。
——魏行贞还穿着昨日的衣袍呢。
冯嫣有些恍惚地想,这家伙……不会是一直守在这里吧。
如果是,那他真是大周有史以来,最清闲的首辅大臣了。
黄昏的光悠悠然地洒下,冯嫣蜷了蜷脚,再一次觉得困顿。
她听着魏行贞的呼吸,又一次闭上眼睛,沉入属于睡眠的无意识渊面。
……
这一闭眼,再醒来就已经是夜里了,
一些喧哗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魏行贞听见床榻上传来的响动,向这边望了过来——冯嫣果然醒了。
两人望着彼此,一时无言。
冯嫣见魏行贞喉咙微动,明明就是有话要说,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开口。
她望向窗边,“怎么好像……有人在外头夜哭?”
话一出口,冯嫣有些认不出自己的声音,昏睡了一天的喉咙此刻干涩沙哑,有些灼烧的疼痛。
魏行贞起身给妻子倒了杯水,然后走到冯嫣的塌前,将水杯递到她手中。
“是岑家的人。”魏行贞答道,“来求你的原谅。”
冯嫣接了杯子,眼中有些意外,“……岑家的人,为什么要来求我的原谅?”
魏行贞这才将昨日的事情一一说了。
原来岑灵雎昨天一早,便在国子监里大闹一场,她先是堵着冯小七追问殷时韫的心上人是谁,冯小七咬死不说,岑灵雎就认定是她暗中用了什么不可见人的手段,两个人打作一团,越打越凶,最后小七的好友沈寒兰忍不住告知了真相,岑灵雎才停了手。
冯嫣眉心轻皱,“小七怎么样了?”
“她没事。”魏行贞答道,“今早她也来过,不过当时你还睡着,就没让她进来。”
冯嫣点了点头,“……那就好。”
望着冯嫣温和的表情,魏行贞心中有些不解。
冯嫣连日来对小七的态度,都让他感到疑惑。
“不过我还是没明白……”冯嫣低声道,“岑家人为什么要来求我原谅,他们应该去找小七啊。”
魏行贞看了过来,“她昨日来府中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吗?”
冯嫣更加困惑,“……谁昨日来过?郡君吗?”
望着冯嫣的表情,魏行贞多少确认了一件事——岑灵雎大概是真的没有说谎,她闯进来的时候,冯嫣就已经出事了。
魏行贞低声道,“岑灵雎离开国子监后,就召集了府中常随她围猎的修士,二十几个人备好了柴草和火油,谋划着晚上来找你的麻烦。
“那些修士对这一切已经供认不讳,但岑灵雎一直不认罪,所以现在还关在大理寺——陛下说这件事如何处置,要等你醒了,听你的意见。”
“这样么……那我确实没什么印象。”冯嫣垂眸想了想,她有些昏沉地揉了揉额角,“对了,贺公呢?”
“贺公没事,他看起来和你一样遭遇了什么恫吓,但他扛得住,所以昨天夜里就醒了。”
冯嫣安心地点了点头,“他和国公爷现在何处?”
魏行贞道:“还在府中。”
“他们没走?”
“陛下传杜嘲风回城了,”魏行贞轻声答道,“现在整个洛阳,就只有这里是安全的,不好再轻举妄动了。”
冯嫣再次惊奇,“……竟然惊动了杜天师?”
“嗯,他昨日也来了府中。”魏行贞叹了一声,“若不是他再三肯定你没有大碍,我……”
冯嫣望向魏行贞,等了半天,他这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完。
“魏大人什么?”
魏行贞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灯火下,大概是因为这两日的劳累,魏行贞看起来有些憔悴。
冯嫣靠着床榻望着眼前人,低声道,“让魏大人担心了。”
魏行贞捏了捏眉心,“不说这个了……昨日究竟是什么伤到了你?”
冯嫣没有立刻回答,她饮尽了杯中的温水,将杯盏还给魏行贞,“……魏大人可否先告诉我,贺公那边看到了什么?”
魏行贞只是摇头,“他不知道,他说他只是感应到了某种呼唤,就顺应着感觉离开了客舍,接着就看到了你,再往后的事,他就记不起了。”
冯嫣眸色微暗,“是了,呼唤。”
魏行贞接着道,“当时不恃和不有去后院找人,只看见贺公一个人倒在路边,却不见你踪影。等我赶到的时候,你正在结界旁的沙地中喋血,岑灵雎也在。”
魏行贞靠近了几分,眼中带着担忧,“阿嫣……难道也听到了什么‘呼唤’?”
冯嫣点了点头,她低声道,“已经不止一次了,我在魏大人的宅院里,感到过一股似有若无的妖物气息,可每次静下心来寻找,这股妖气就消失了。”
魏行贞一怔,“……你也有这种感觉?”
“魏大人也是?”
四目相对,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惊奇。
魏行贞问道:“你昨日是察觉那妖气的本体了?”
冯嫣摇了摇头,她仰起脸,有些出神地回忆着。“我就只记得在结界边遇到了贺公,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
冯嫣隐隐有种感觉,好像她已经摸到了一点真相的边沿。
但此刻就像之前的几次噩梦一样,当她睁开了眼睛,一切就像水消失在水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第六十四章 一件后知后觉的事
“阿嫣难道也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魏行贞问道。
“嗯。”冯嫣点头,“但像现在这样难受的感觉,从前也有过。”
“什么时候?”
“总共有过两次。一次是天抚十一年秋,我十岁的时候。”冯嫣轻声道,“那时我跟随父母从长安到岱宗山来避暑,正好遇上有三百牢囚被押解上山修缮祭台。
“那时我一个人误入山林,恰好遭遇了解送的队伍。幸好当时杜天师经过,救了我一命,否则,我大概已经在那年夭折了。”
魏行贞锁眉,“所以这次,你确实是被人的‘恶念’所伤?”
“嗯,”冯嫣应了一声,“杜天师熟悉我的情形,他应该已经和大人说过了吧。”
魏行贞点头——但问题是,这个宅院里不要说是恶人,平日里根本连人都没有。
哪里能涌来这样的恶意,还是在他全然不知的情形下?
魏行贞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难道此刻有着他尚不知晓的危险,正潜伏在这宅邸之中觊觎冯嫣的性命?
他哪里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望着陷入深思的魏行贞,冯嫣忽然开口,“魏大人不好奇另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魏行贞才要回答,可话到嘴边,他又摇了摇头。
“就是,我与大人初见的时候。”冯嫣轻声道。
“是吗。”
“嗯,平日里我畏惧生人,极少出门,”冯嫣抬起头,“因为,仅仅是与常人久坐,我就会很快觉得疲惫;
“若对方心中怀着恶意,我就会受到损伤,一开始只是喉中灼烧,咳嗽不止,若是放任下去很快就会眼目昏沉,无法喘息,再严重下去,就命悬一线。
“那日在太初宫的偏殿,我身体太过虚弱,以至于无法抵御宫人的污浊心念……若非魏大人偶然出现,我大概也和当下的情形一样。”
魏行贞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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