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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琢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顿时又红了脸,慢吞吞地跟着贺暄进了门去。里头打瞌睡的桃堇远远见了贺暄早便退了下去,贺暄瞟了一眼摊在桌上的书,勾了勾唇角,“正想同你说此事。”
“你……毕竟在南梁这么多年,到底比我了解些。”
贺暄抿了抿唇,他将眼前垂着头的小猫搂在怀里,亲昵地抚着他柔顺的乌发,一边在他耳边低声说,“狸奴,我知道你想做些什么,如今南梁百废待兴,清陵尤是。如今不过短短一月,再给我一年时间徐徐图之……”
萧琢沉默地将下巴搁在他肩上,他仍是清瘦,也不知何时能养胖些,下巴尖硌的贺暄有些疼,贺暄顿了顿,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定能海晏河清,宇内昇平。”
萧琢闭着眼,听着眼前人厚重而坚定的心跳,这些日子心中淤塞的担忧终于被冲了个稀碎,他轻轻在贺暄的背上拍了拍,“嗯,我相信。”
“我……一直都相信。”
“暄哥,其实我有一事想……”萧琢本还有些犹豫,如今倒是一鼓作气地想同贺暄说个清楚,刚起了个头,却听门口桃堇敲了敲门,说道,“殿下,通判大人在外等着,说要求见。”
贺暄骤然冷下脸,想到那老头冥顽不灵的脸便要回绝,萧琢忙劝道,“陆通判他既然有事,还是见一见吧,日后清陵庶务到底还是要同他商议的。”
贺暄不情不愿地捏了捏他的手心,蹙眉从架上拿起外衣套上,“我去去就来,今儿晚膳做了你爱吃的鱼,你得多吃点。”
“知道了知道了。”萧琢笑着替他系上搭扣,“快去吧。”
萧琢待贺暄走了,复又坐了下来,他方才正在拟《论兴清陵疏》,已写到末段,他提起笔蘸了蘸墨,略一沉思,将最后几句填完。
刚写完最后一句,萧琢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外头桃堇已在唤他用膳,“大人,殿下传了晚膳,让奴婢带您过去。”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害百姓,自是蝗不复成灾---引自《贞观政要》
感谢容柒柒、趣味儿童医院智障儿童、青花鱼3ry54auwhau的鱼粮呀~
第87章 萧卿
外头还在下雨,这样沉沉的雨夜,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看不见一丝月光。只有廊下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烛灯在一片昏黑中支棱起暖黄的光晕,将脚下的石砖映出莹莹的亮色。
江南的雨夜总是带着令人心安的清寂。身旁的侍女提着灯笼缓缓往前走,烛光将影子拉的很长,复又被吞进身后的夜色里。外头的冷风捶打着簌簌的落叶,卷起一地的尘香拍在照壁上。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天地绵长而慵懒的呼吸,滴滴答答落在池里,落在窗户上,有种空落落的缠绵。
屋里却是暖融融的,银丝炭烧的正旺,四壁都点着油灯,映着穿梭其中的人面如桃花般嫣红。正中的梨花木圆桌上铺着镶着金边的桌布,四面窗都挡着厚厚的绒布帘,似是将清孤与冷寂全都挡在了外边,自成一方世界。
萧琢脱下外头厚厚的狐裘,朝贺暄走了过去,“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嗯,都是你爱吃的,尝尝这个。”贺暄给他舀了一勺金黄色的豆腐羹,盛在碗里递给他,“炖了许久的鸡汤豆腐,很香。”
“今晚多吃些,明日起得吃半旬清淡的。”
“啊?”萧琢手上一顿,迷茫地抬起头,“以身作则么?”
贺暄伸手,指腹抹去萧琢嘴角的一滴汤,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回道,“马上过年了,连着吃这么久大鱼大肉,到时得闹肚子。”
“过年?”萧琢愣了一瞬,他心里算了算日子,当真是再过几日便过年了。
“嗯,今年我们一起在清陵过年。”
萧琢垂头沉默地搅着碗里的豆腐,看着他们碎成一瓣一瓣的,糊成一团莹白的雪。
屋里的炭火烧的太旺了,他觉得额头乃至全身都好烫,像是突然间发起了热,以至于萧琢有些恍惚地想,他是在做梦么?自从当日仓皇辞庙,他从未妄想过有一日能如此安乐地……这一瞬间他眼眶又泛起一阵酸涩,萧琢只得狼狈地用袖子遮掩着揉了揉,在眼尾留下昳丽的一抹薄红。
晚上萧琢沐浴完,湿淋淋的头发用毛巾裹着,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便趴在榻上翻书。几绺湿发垂在颈侧,水渍一路顺着脖颈淌进里衣,留下暧昧而隐约的痕迹。他眉间还盘桓着沐浴过后萦绕的水汽,熏得他眸子雾蒙蒙的,像是盛着舀不完的水。两颊氤氲着绯色,嘴唇因着刚在水中泡完有些起皮,萧琢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
贺暄推门进来时眼前就是这副美人懒卧图,他脚步一顿,目光停在萧琢还在滴水的头发上,不悦地蹙起眉教训道,“怎么又不绞干?到时风寒头疼的时候我可不管。”嘴上虽是如此说着,却已是拿起挂在架上的毛巾,下手的时候因着不满有些重了,惹得萧琢委屈地小声嘟哝,“弄疼我了。”
“现在知道疼了?”贺暄在他腰窝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手上放轻了动作,嘴上依旧不饶人,“疼些才知道教训,下回可记得了?”
萧琢腰处最是敏感,被贺暄这般熟稔地揉搓着,只觉浑身一阵酥麻,脚尖都忍不住颤了颤,到嘴边的声音软成晚上吃的豆腐一般,糯糯的腻人,“知道了知道了,再也不敢了,好殿下饶了我这回。”
贺暄轻哼,眉间已是舒展开,隐隐带着笑意。他垂眸扫了一眼萧琢手里的小册,问道,“怎么还在看这个?”
萧琢将书合上,一骨碌翻身坐起,明明是泅红含露的芙蓉面,此时偏生学那些吊书袋子的老学究做出一副严肃深沉的模样,贺暄瞧着有趣,挑眉看着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殿下,我这些日子拟了十条兴梁策,删改了好多次,还算看得过去,若是有错漏之处,我们可一同商榷。”
说着,萧琢披着头发下榻,从书桌上抽出镇纸压着的折子,递给他时眼睛亮亮的,“殿下看看。”
“嗯。”贺暄接过来,萧琢的字是极清秀的簪花小楷,在弯折处却又显出凌厉的笔锋,刚柔相济,隐有锋芒。上头清晰地列了十条,贺暄通读了一遍,论述简明扼要,针砭时弊,颇有见地。
除了灭蝗外,主要的几条还有兴佛教、崇儒师、减免税赋徭役、安抚留用南梁官员、赦免匪盗等,贺暄在兴佛崇儒上指了指,说道,“其他的孤已经拟了折子,本就打算呈给父皇,只这两个倒是未想到,萧卿可否为孤解惑?”
眼前的萧卿此时脸更红了,艳色冠绝于满庭灼锦,他略一思索,解释道:“南梁本就以佛为国教,殿下应当也知道嘉懿帝最后便是出家为僧,南朝四百八十寺,亦不见得纯属夸张之词。然自晋国灭梁后,毁寺驱僧,强迫百姓不得信教,僧人尽数还俗娶妻。虽说僧人繁冗不利于田赋农桑,只是如此一来未免矫枉过正,难得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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