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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祗和桑的鱼粮呀
作者有话说:
贺暄用拇指指腹揩去了一些,剩下的在他的胸前晕开,像是开出了一株株薄荷。
可他的狸奴总是不听话。
“过些时日就要去祭祖了,不知父皇会不会让你一起去,先让下人准备着,免得到时候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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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时离得那样近,萧琢甚至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米酒香气。他微微抬眼,便撞进了贺暄幽深的眼瞳里。此时那眼中像是被人倒了满满一碗极苦的药,深褐色的药汁在他的眼中化开去,却不知这千金要方能否治愈眼前人的的顽疾。
这米酒像是一簇温柔燃烧的焰火,将贺暄包裹在身外的覆满冰霜的丝茧给烧成了随风飞舞的烟灰,萧琢得以短暂地窥视到他埋藏着的,带着体温的灼热跳动的心。
“我……”贺暄嗓音有些沙哑,好像筝最粗的那根琴弦拨动的声音,“我有些想母后了。”
其实他也不过是仗着贺暄对他的那点虚无缥缈的情意罢了,说到底他都分不清楚那到底是宠爱还是情意,就好像他分不清楚他自己对贺暄到底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萧琢没想过贺暄会向他道歉,其实他刚刚也说的没错,贺暄是晋国万人之上的储君,而他不过是比囚犯好那么一点的亡国奴,贺暄就算现在就把他关进刑部大牢里,他也没资格说一个不字。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殿下若是有什么心事,但说无妨。”
不过虽说迁都,但是晋国的皇陵都在西京京郊,每年都要回玉阳祭祖。
“孤没醉。”贺暄站起身,抬腿就要去找丫鬟拿酒,只是他这一起用力过猛,脑袋晕乎乎的,脚下一绊,顷刻便往前头栽去。
萧琢竟奇怪地感觉莫名的安心,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望着身侧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塞在椅子里的贺暄,语气循循善诱。
“放在桌上吧。”
“西京玉阳。”
“侯爷,醒酒汤来了。”丫鬟利索地端来了醒酒汤,在一边有些局促地等着。
萧琢尽管没有去过玉阳,但玉阳的风光倒是有所耳闻,据传玉阳北地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南边却是极为崎岖的崇山峻岭,风景奇特,与上安京大有不同。
“从前便对玉阳有所耳闻,不知是何风采。”萧琢说完,见贺暄面色不虞地喝着闷酒,那壶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喝的一滴不剩了,虽说米酒不容易喝醉,只是酒不醉人人人自醉,萧琢偏头看着贺暄迷蒙的双眼,觉得他已经醉的不轻了。
他们平日里吃饭本也就两三个下人侍候着,萧琢不想让他们看见贺暄喝醉的样子,便将他们都打发去别的地方,这才收拾好心情来应付旁边这个不安分的醉鬼。
“你怎么了?喝这么多酒?”萧琢微微蹙眉,招手让一旁的丫鬟去厨房做些醒酒汤。
“嗯。”
“对不起。”贺暄闭了闭眼,他像是喝醉了酒的人猛烈上头的后劲,脑袋像是被锥子一下一下地锤着,痛的下一瞬便要裂开。他这辈子没给谁道过歉,贺蘅也没有。因此这三个字与他而言生涩无比,他向来居高临下的舌头都快打了结。
“殿下,你醉了。”萧琢叹气,伸手摁下他紧紧攥着的酒壶,“别喝了。”
萧琢一怔,他看着贺暄又抬起酒壶,倒了满杯,他喝的太急了,以至于淡绿色的酒液顺着他的脖颈一路淌进薄纱领口里,蜿蜒成一弯浅浅的河。
“殿下小心。”萧琢忙伸手一接,顺势环住贺暄的腰。
“玉阳?”玉阳原是晋国的都城,只是后来晋国开疆拓土,领土一直往东往南延申,偏居西隅的玉阳为骊潼关所拦,虽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作为都城到底是交通不便,西北粮食也少,都需从东部南部经漕运将粮食送来,因此在泰平年间迁都至四达之地上安京。
萧琢正小口小口抿着米酒,听得此话,心里有些紧张,“要去哪儿祭祖啊?”
他心里莫名软下来,萧琢环抱着陷在他怀里的贺暄,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背,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贺暄到晚膳的时候才回府,特意让厨房拿了些酒,说要和萧琢一起喝。
“殿下……”
贺暄很慢地抬起头,他将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睫很轻地颤动,像是春日里的满城风絮,又像是梅子黄时散漫而缠绵的雨。
第53章 孝元
“玉阳么……”贺暄不知在回萧琢刚才的话,还是只是一句呓语,“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便当我是胡说吧,别多想。”
萧琢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贺暄闭上眼睛,好像陷进了某种悠远的回忆里。
如今四下无人,晚风带着院子里满架蔷薇的幽香轻轻拂过,头顶是一轮玉盘似的月亮,盈盈地悬在半空。
“若是母后还在的话……”贺暄说了一半,突然哽住了,像是拨弄琴弦的手突然停下,只余下一缕未散去的颤音。
贺暄吃力地揉了揉眉心,伸手去够萧琢的手,“对不起,我刚刚……刚刚在气头上,你……”
“怎么没有酒了?”贺暄晃了晃空了的酒壶,不满道,“拿酒来。”
贺暄仰着头靠在座椅上,目光遥遥地落在远山间,在青碧的天穹下,黛色的远山仿佛是美人淡扫的娥眉。
萧琢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他的手心被裹在贺暄的手里,很烫。
算起来贺暄也比萧琢大不了几岁,若他不是什么储君,只是上安京普通富贵人家的少爷,这个年岁的贺暄应当是鲜衣怒马踏遍锦绣山河画的少年郎,是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的公子哥,而不该是深夜在这借酒消愁,甚至连愁也不敢说出口的……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