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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想说些什么,宋缨正垂眼摆弄着杯盏,从贺暄的角度看过去,烛光摇曳中宋缨的侧脸竟让他想起那日萧琢在地上举着瓷瓶的样子,他恍惚地一愣,一时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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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了府,贺暄脱了外衣坐在书房里揉了揉太阳穴,李福海推了门进来。
“父皇,儿臣以为,柳光远乃是不二人选。”柳光远原是征西大将军,前几年从边境调了回来,领了个兵部行走兼豫州指挥使,俱是挂名虚衔,此番看来是坐不住了。
“四……公子一向骄纵跋扈,若此番他掌控了南梁,怕是要惹得民不聊生。”
“唔。”贺暄回想了一下那陈姜普洱的味道,抬了抬下巴,“让宋缨准备点姜茶。”
“这几日倒是没什么动静。”李福海顿了顿,又道:“四皇子前两日去了一趟。”
贺暄点点头,“有心了。”他伸过手接了过来,抿了一口,苦中回甘,还有些枸杞的清甜和生姜的辣味,当真是五味俱全。
隋朗乃松风党,如今朝中除四皇子党与太子党外,还有一批清流人士,不愿卷入党争,多以松风学院名士为首,故自诩为松风党人,行事有度,刚正不阿。
贺蘅高坐于上首,轻咳了一声,道:“隋卿朕留他在京中有重用,柳卿这几年韬光养晦,也是时候亮亮剑了。”
贺暄一震,只见了那小皇帝几面,当真是魂牵梦萦了?
次日,宋缨向来起得早,他见贺暄还睡着,轻手轻脚地出门让下人进来伺候洗漱,将朝服整理好了放在一边,才喊贺暄起来。
宋缨过去吹灭了蜡烛,给贺暄掖紧了被子,躺了下去,不久便呼吸均匀起来。贺暄在旁边却是辗转反侧,闭上眼全是萧琢那日通红的眼眶,他皱着眉下床,披了件外衣出门。
许昱行自是知道的,不过他圣贤书读的多,不免为无辜百姓想的深远些,此时摇了摇头,“哎,真的无法了么?回头朝会上我们给你多说两句好话?”
这话说的便有些露骨了,算起来萧琢来晋国也有些时日了,一直没想过招人侍寝。萧琢皱了皱眉,心下有些羞恼,“我说了不必了,你快回去吧。”
听见青杏的话,萧琢心不在焉地摇摇头,“不必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再看吧。”贺暄不置可否,“希望不大。”
宋缨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绸衫,更衬得眉如远山,眼波如黛。他见贺暄进门,便将泡的姜茶给他递了过去,“奴在茶里还加了些枸杞,知殿下不喜甜,特意又放了点苦丁。”
贺蘅先是拉扯了些六部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又吩咐了些立冬祭天的事宜,之后便开始讲起了镇守使的人选。
今日月圆,透过云丝露出朦朦胧胧的光晕。北地的秋风沁寒,贺暄在风中站了一会,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侯爷……”青杏犹犹豫豫地在门口没有走,“如今天儿冷,奴婢可以给您暖暖……”
朝会上贺旸照例站在他后面,贺暄瞥了他一眼,今日贺旸红光满面,见他看他,还得意地昂了昂头,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侯爷,今晚可是要留人伺候?”青杏端着脸盆,垂首盯着脚尖立在门前。
不知此时那小皇帝在做些什么?会同他一样,夜半起来兜头吹着这冷风吗?
第9章 立冬
许昱行皱了皱眉,没再坚持下去,拱手站回了队伍里。贺暄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看见他缩在袖子里的手暗暗攥紧了。他心下叹了口气,垂下了眼。
贺暄蹙眉,“老四确是按捺不住性子。”
“殿下。”
“殿下?”
贺暄昨天睡得晚,今早脑子浆糊成一团,迷迷糊糊地让人给他穿上衣服,系上了腰带,迎面被清晨的冷雾撞了个正着,这才清醒过来。他抹了把脸,弯腰钻进了轿子。
“唔。”贺暄抬头瞥了一眼,复又闭目养神,仰头靠着椅背,问道:“这几日侯府上如何?”
贺暄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方装作若无其事的喝完了茶,解开衣带道:“睡吧。”
“皇上,柳将军年岁已高,臣以为南梁新克,当以隋朗前去,更为妥当。”
萧琢净面之后正照着镜子抹了些油膏,北方的冬日干冷,萧琢脸上干得起了皮,被外面的烈风一刮就开始发疼,这几日他搜罗了些紫菀给他准备的香膏,看看明日出门会不会好些。
萧琢心里暂且还没有那些男欢女爱的心思,他蜷着身子缩在床上,想了会儿这事,终究没理出什么头绪来,便也不想了,将被子拉上来把头一蒙,躲进梦里去了。
贺暄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是。”青杏这才跺了跺脚,终究是掩了门出去了。
看来今日镇守使必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贺暄皱了皱眉,移开了视线。
小二在门口叩了叩门,大菜上来了。多半是贺暄爱吃的菜色,满满当当热气腾腾地上了一桌,什么醋溜鸡,菌菇汤,清蒸绘鱼,香气四溢。
“明日大朝会,得起早呢。”李福海叹了口气,“早些歇息吧。”
贺暄嗤笑,转头回了房。
“那位对南梁也就做做表面功夫,哪真的爱民如子。”贺暄挑去了鱼里的刺,嗤笑道:“便是老四一把火将南梁烧了,他最多也就禁足几日便完事了。”
那小皇帝娇贵得紧,怕是受不了这北地的寒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