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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嚎叫声渐缓,换成一阵阵绝望的□□,而后,寂静无声,一副白森森的骨头架子在阵法失效后,咣当一声砸在石地板上,溅起一道腥臭的碎肉末。
阿枫拂掉脸侧的一抹温热的血滴,缓缓直起身,他方才嫌站时间久腿酸,便直接蹲下了。
空气中充斥着新鲜的鲜血气息,呛得人忍不住捂鼻,而少年满身的鲜血,漫天血海下,泰然自若,那双深沉的眸子也染上了点点血腥。
忽而,石室的门开了,透进一点天光,阿枫茫然着转过身。
“大人......”
“阿枫!”
叶诀一见到满眼的鲜血,再到几乎成个血人儿的少年,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灵剑泛着霜雪冷光,可持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几乎不稳。
“你、你过来,你叫我看看。”叶诀一时被震惊得不知所措,几步上前拦住少年,先是脸,再是胳膊、小腿,少年的浑身被他摸了一个遍,染了一手的血,可少年身上一个伤痕都没有。
叶诀很是疑惑,但也安心了。
“这些血哪里弄的?”他怕自己忽略了伤处,抬头问少年。
而阿枫的神情格外的奇怪,没有小命被救的惊喜和激动,反而懵懂地眨了眨眼,看看周围,低头望了望自己的手心,恍然如大梦初醒。
“不知。”少年茫然吐出二字。
叶诀却没空思考少年的怪异了,他身后响起一阵吵吵闹闹声音,小妖们押进几个青松派的人,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吩咐小白蛇带阿枫离开。
在阿枫削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一刹那,叶诀的脸色骤变,日光投向他的侧脸,在阴暗的石室中斑驳交错,叫人看不清神色。
小妖搬来一张椅子,叶诀敛袍坐下,倚着靠垫慢悠悠打量这帮人。
这群人衣衫狼狈,方才经过一场厮杀,皆是疲累,却仍怒火滔天地梗着脖子,叶诀冷笑一声,鞋尖抵上一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老熟人,青阳。
“你!”青阳乃是青松派的大师兄,人品不佳但起码见过大场面,但看到满地碎肉和骨头架子,也明白发生了何事。
“你!你们竟然把一裁生剐了!”青阳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嘶吼:“竟如此残害我青松派子弟,待我师伯出关,定要斩了你这群邪妖!”
叶诀皱眉,他并未生剐青一裁,但来不及思考此事,注意力便转到了“师伯出关”上。
“你师伯?可是手持双剑的修者?一出关便被我一剑毙命。”他简短道。
青阳一梗,不死心喊:“还有我师父青......”
叶诀干脆利落断了他的念想:“都杀了,青松派金丹以上修为共有五人,我一个个揪出来都杀了。”
青阳的面庞转瞬变为青灰色,难以置信看向他,师伯们皆是元婴期修为,对上金丹大妖绰绰有余,为何都被轻松抹了脖子?
叶诀眉峰微微一挑,对上那双灰败的眼,吐出二字:“邪妖。”
青阳的双目瞬间瞪大。
“本座虽为邪妖,却非蛮不讲理。”叶诀手持白巾,一边擦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派人突袭狐来客栈,本座三番两次提醒你,你却不知悔改,如此,我也不必讲理。”
言下之意已然明了,既然告知了本人为邪妖,我必不会留着你,非但是你,这青松派整个门派都会灭口。
青阳紧咬着牙关,面目狰狞似鬼,狠狠骂道:“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报应?”
叶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戳破了虚伪的面孔:“同我说报应?青松派大大小小的石室里,关了多少无辜之人?后山多少腐烂的尸骨?当真是为肃清风气,还不是为了那块破玉!”
“先尝尝你自己的报应吧!”叶诀冲小妖们摆摆手,头也不回向外走去。
石室门关合,最后一丝天光即将被夺走,小妖们即将动手,青阳死到临头,神智再也绷不住了,崩溃挣扎着向门口大喊:“你这个妖物!你敢说你不想寻到祁泊枫!”
石门彻底关闭,叶诀身形顿住,眼眸微垂,因白纱覆面,神色更难以捉摸。
狐三见形势不对,安慰道:“老大何必跟这种杂碎动气。”
“我也想寻到祁泊枫,并杀了他。”叶诀淡淡道:“可那又如何?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十五章
青松派事毕,小妖们全数归来休养生息,狐三宰了两只肥鸡,剁成块抛入锅里,又添了不少珍奇的灵草。
叶诀思及鸡腿数有限,便准备叫阿枫下来先啃一只,谁知来到卧房门前,一推,推不动,门竟然锁着。
他敲门:“阿枫?吃鸡腿了!”
敲了几下,门内无人应答,叶诀以为阿枫睡觉没听见,便不再打扰,转身回了厨房。
狐三哈喇子流了足有三尺长,正在捞锅中的鸡腿,叶诀靠在桌旁静静看着,冷不丁来了一句:“你睡觉锁门么?”
“啥?”
“锁门!”
狐三收起哈喇子,胸脯拍得震震作响,“回老大,咱们客栈大门都不锁,放心,这一屋子的邪妖,谁敢擅入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叶诀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重新倚回桌角。
今日阿枫忽然锁门,倒叫他很不适应,但细细一想似乎没问题,这片如同初生小兽般,长大之后便有了领地意识,自己的屋子,旁人不能随便打扰。
故阿枫忽然锁门,也不是大事。
“老大,我觉得不是这个原因。”狐三摇了摇头,连连否定:“崽子们的领地意识都是慢慢生出,不会突然圈起一块地方,阿枫他……是不是被吓到?”
叶诀恍然,倏得站起,心道也对,满室的碎肉和鲜血,阿枫初次见到,说不定被吓到了,自己若能提前去上一时片刻,阿枫便不用白白受罪了。
他越想越内疚,快步重新走到阿枫门前,拍了拍门:“阿枫,阿枫你在睡觉么?”
室内传来稀窸窸窣窣的声音,阿枫醒着,却一直未曾回应,门也紧紧关着。
叶诀怕阿枫出事,手指挥出一道灵光,门锁当即断裂,他冲进去,屋内没有亮灯,卧榻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形,像小猫般微微颤抖着。
叶诀手一挥,点上灯烛,快步走到床榻前蹲下,少年被灯烛照亮那一瞬,拼命向后躲着,十分害怕亮光。
他心一酸,骨节分明的手掌附上少年的小手,压低了声音道“你别怕,本座这次来晚了一点,在此向你保证,下次绝不晚到。”
而阿枫抱着肩膀,双眼微红,听到此话心里不禁一抖,来晚了?幸亏晚到,若是早上那么一刻,自己岂不是......
脑袋忽而一阵剧痛,像是要炸开一般,他向虚空中不存在的人连连摆手:“不是我,我真不知道。”
叶诀一把拽过少年的手,焦急问:“怎么了?你头疼?”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阿枫双目茫然,似乎根本听不到身旁人的呼唤,双手茫然向虚空中抓着。
忽而,他的视线聚焦到了叶诀身上,眼泪大滴不受控制地向下落。
“我没杀人。”少年木着眼轻轻道,似是忏悔。
叶诀沉默了,他一把将少年拽起,扶到卧榻上,转身倒了杯热茶塞到少年手里。
“青松派那般可恶,杀他权当是报仇了。”叶诀安抚道。
“不对!”阿枫猛然打断他的话,眼中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我没杀他,更没有......更没有把那人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
叶诀心中猛得一震,手中的茶水抖了抖,果然,石室的弟子被人千刀万剐,活生生凌迟而死,而施刑人,很可能是阿枫。
他不动声色抹掉指腹的水渍,淡淡问:“哦?不是你,那施刑人是谁?”
阿枫被这一句反问问呆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瘦小,孱弱,一袭青衣,缓缓蹲在血肉横飞的阵法旁,阳光映在侧脸上,是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是他的脸。
可又不是他。
“不可能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我怎可能做出凌迟这种残忍的事。”阿枫声音颤抖,泪不住向下落,如受惊的小猫一般蜷缩起身体,躲到床榻的最角落里。
“施刑人肯定不是我。”少年委屈极了。
叶诀叹气,走到床榻前,揉了揉阿枫的头:“本座没说施刑人是你。”
阿枫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
叶诀盯着少年迷茫无措的双眸,一字一句,无不真诚道:“你说你不是施刑者,那定然是真话,我自然信你。”
阿枫望着这副信赖的模样,一瞬间意识慌乱,眨了眨眼睛,挣开了叶诀压在他头顶的手掌,“若我所说的话是假……”
“你没说过假话。”叶诀当机立断否决。
他看着少年被神识折磨得失落惊惧,双目泛红,心尖儿泛起一阵疼痛,好不容易把身体的病治了差不多,哪知道起了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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