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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时歇》作者:樱三

    文案:

    同梗不同文活动,一发完。

    原创小说 - BL - 短篇 - 完结

    古代 - BE - 生子

    第一章 完

    【离婚梗】

    古早味狗血,你值得青回。

    草深烟景重,正是晚春时分。

    陈云谏下得朝来,马车停在后院中,管家迎他下车,“老爷。”

    他点点头,站在原地怔怔望着远处一枝树影,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又回过神来,问:“侯爷……可好吧?”

    管家低头答道:“侯爷不曾出府。”

    陈云谏面上看不出忧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他是陈府的主人,仆人们叫他老爷,可从不叫他的正妻夫人。从那人进府起,所有人都只叫他侯爷,尊贵又疏远。毕竟元乐侯爷母亲是皇帝长姐嘉宁公主,父亲是靖国唯一一位祖上世袭的异姓郡王。而他陈侍郎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无从知晓,只不过万幸幼时被老太傅收养,好运摘了状元郎的名头,一步步才走到如今地位。当年陈云谏与元乐侯爷成婚,满京城的人都道是凤凰栖了鸡窝,明珠装了廉椟。即便是年少有为,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即便也是明面上书香陈府的大少爷,那一声“陈夫人”,终究是远远及不上“韩侯爷”贵重。

    韩敛入府七年,陈云谏从未令下人改称,当年是因为他娶的,并非是心中属意之人,而如今,更是时隔长远难以开口。

    陈云谏叹了口气,忽然苦笑道:“他只是不想与我闹得难堪罢了。”

    管家识趣地不接话,转过话题道:“今儿吴师傅亲自把给小主子打的金锁和镯子送来了,留话说要是式样不满意就让他再改。一会要不拿过来您看看?”

    陈云谏方才微微一笑,问:“侯爷可看过?”

    管家道:“也就跟您前后脚的事儿,还未来得及给侯爷看呢。”

    陈云谏边走边道:“送过来吧,我拿过去给他看。”

    丫鬟伺候陈云谏更换朝服,见他里衣也洇出汗迹来,奇道:“老爷,今儿也不热吧,怎出了这么多汗?”

    陈云谏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低声道:“一道换了吧。”

    丫鬟见他心情不佳,回来得也比寻常晚,想是他被皇帝留下议事了,不敢多言,手上麻利地更衣,道:“侯爷刚传话,说是等您一道用午膳。”

    陈云谏整理袖子的手一顿。韩敛一般不会等他,更何况今日他回来得晚,早过了饭点。

    “他还没吃?身上不好?”

    “侯爷身子重,近些日子都起得晚,带着午膳也用得晚了,”丫鬟给他系好腰带,“今日侯爷在书房呆了半天,怕是忘点了。”

    陈云谏拨开她的手,自己匆匆将襟口压平,直接出门去,差点儿与捧着礼盒的小厮撞个正着。

    “老爷,管家让小的送来的……”

    陈云谏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眼中闪过欢喜,示意丫鬟接过。

    院中楝花开了,清晨陈云谏走时落了雨,现今地上一地紫白暗香。

    一人站在花尘中,一手拢在身前,仰头瞧着高处的花枝,花影遮去了他的表情。

    听见动静,韩敛转头望来,看见陈云谏,嘴角勾起笑来,道:“回来了。”

    元乐侯爷不光身份无比尊贵,连样貌都是顶顶好的。少时韩敛风流骄纵,眼中傲得连整个京城都不屑装下。而今陈云谏站在几步远看他,岁月似乎都偏待他,韩敛的容貌与少时比不减俊俏,只是那双眼睛静得像深幽的潭。陈云谏记不清何时起韩敛看向他时眼里不再有熠熠光亮,他想的确是他将一颗明珠久置蒙尘了。

    韩敛不该嫁他。

    “怎么站在外边?”陈云谏走过去,“这楝花确是好看,你若是喜欢,来年叫人多种些。”

    韩敛摘下小臂上的落上的碎花,忽而低低道:“一信楝花风,一年春事空。”

    二十四番花信风,始于梅,终于楝。待到楝花谢尽,春芳终逝,这一年的春天便结束了。

    陈云谏微微皱眉,韩敛又笑,道:“老了,总也到了伤春悲秋的年纪。”

    陈云谏伸手揽到他腰后,“吃饭吧。”

    韩敛有一瞬的僵硬,继而松下肩背,朝他怀里贴了贴。

    陈云谏一阵心热,便想起少时韩敛那些昭然若揭的小心思,走着走着就要凭空插进他手边,将他身边的人挤开去,一下下撞着他肩膀走。当年他总觉得烦闷,如今却是怀念了。

    桌上菜早已布好,丫鬟们正把保温的瓷罩揭开,都是陈云谏喜欢的菜。

    韩敛扶住桌沿,伸手撑了一下后腰,缓缓下坐,他寻常走路都是肩正背直的,这时候才显露出孕态来,陈云谏忙想去托他小臂,韩敛已经坐了下来,不留痕迹避开了他的搀扶。

    陈云谏盛了汤,正是当季的春笋,这时候应当已经褪去了苦味,切得碎碎的,伴着蛋花,香气扑鼻,想是开胃,便递到韩敛手边。韩敛低头看了一眼,一愣,在他迟疑这瞬间,陈云谏又取了一只勺子,将上头漂的几朵葱花撇了去。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元乐侯爷吃东西自然是挑嘴的,韩敛从不碰葱姜蒜,陈云谏总记得他低头在那挑拣细碎佐料时认真又懊恼的表情。

    韩敛啜了一口汤,抬眼静静瞧着陈云谏。

    陈云谏失笑,问:“看我做什么?”

    韩敛摇摇头,抬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陈云谏碗里。

    这一来二去的,倒真像是寻常人家的一对爱侣了。侍奉的小丫鬟都看得新奇,含着笑低下头去。

    传闻当年是韩侯爷横刀夺爱,趾高气扬进了陈府,也是,京城上下,元乐侯要的东西哪里有要不到的,更何况是位初出茅庐的状元郎。都说陈侍郎是天降的馅饼不知恩,心里头憋着屈,这对夫夫是貌合神离。小丫鬟初来时也觉得二人相处冷淡了些,可多年的亲密默契骗不了人,明面上不做恩爱,心里头分明就是有彼此的,这不,年关那会侯爷诊出身孕来,府里整个新年都过得成倍的喜气洋洋。现在这一瞧,两人当是渐入佳境了。

    小丫鬟心里头暗戳戳想着。

    韩敛停下筷子,另一只手在侧腹压了压。

    陈云谏轻声问:“孩子闹腾?”

    韩敛收回手去:“……还好。”

    韩敛吃的不多,孩子月份大了顶胃,陈云谏见他放筷了,便道:“长命锁打好了,你看看?”

    韩敛未置可否,只是看着丫鬟将锦盒呈到跟前。

    韩敛抬掌覆在盒顶,指腹沿着那金绣牡丹描了描,用了点力气,指尖微微泛白,“……我便不看了。”

    “不看了?”陈云谏稀奇,“鞋上跳错一根线你都要打回去重绣,这回这么信吴师傅?”

    韩敛将盒子推开,站起来道:“去书房吧,我有东西给你。”

    桌面收拾得很干净,叫人一眼便能瞧见置在正中的一封书信。

    和离书。

    陈云谏脸色沉了下来,不置信般拧起眉毛,道:“你这是何意?”

    “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两供取稳,各自分离。”韩敛偏头望着窗外,淡声将书中所写又念了一次。

    陈云谏打断道:“你不要胡闹。”

    韩敛嗤笑一声,终于转回头来看他:“陈宁修,当年与你成婚你说我胡闹,如今我总算想成全你和离了,你如何又说我胡闹?”

    陈云谏给堵得哑了一瞬,长叹一口气,已然明白过来,软声道:“听筠,你听我说……”

    韩敛抬起一只手摆了摆:“我知道,陛下要收我父王兵权,你是君命不可违,”他瞧着陈云谏,两道修眉微微皱起,似乎瞧着一个陌生人,眼尾却渐渐红了,“今日朝上你联吏部尚书参我父王结党营私,与后宫暗联干政,皇帝褫夺他郡王封号,流放通州,我母妃被软禁宫中生死未卜,你是担心我出了陈府再无去处?”

    陈云谏默然不语。

    陈府的两扇门,哪里关得住元乐侯的耳朵。

    后宫前朝最忌私相通谋,延阳王拉党结营,借嘉宁公主与刘贵妃结成一派,朝上争权,后宫争宠,甚至动摇立储,铁证如山。他陈云谏是皇帝的心腹近臣,又如何不当这把刀。皇帝明知韩敛是他正妻,还要他亲手将老丈人送上砧板,更是试探他忠心。陈云谏今早在朝上几经周旋,才保住延阳王性命,更是护得韩敛不受牵连。

    韩敛有孕在身,陈云谏怕他受刺激,按韩敛这脾性,搞不好还会进宫跟皇帝理论,陈云谏暗中断了韩敛的眼线,却没料到什么都没瞒过去,倒还显得自己心虚无耻了。

    只是陈云谏没料到韩敛居然写了一封和离书。

    陈云谏没来由总是觉得,他与韩敛之间闹得再难堪,韩敛终究是他的合卺之人。当初他的确不情愿娶他,但他也在心里默默保证不会负他。

    因为韩敛是真心喜欢他。

    嘉宁公主与延阳郡王的独生子,即便是个双儿,若是韩敛想要权,无论是兵场还是朝堂,总有他的位置,将来理应再同某个世家贵公子喜结连理,贵上加贵才是。可韩敛二十岁那年就与他成了亲,老太傅去世后整个陈府都交在他手中打理,他成了陈云谏背靠的那棵乘凉大树,助他步步高升。

    当初年少气盛,两人关系常有剑拔弩张之时,心高气傲的元乐侯不曾要走;如今七年长路磕磕绊绊也算共同走过,韩敛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却说要走了。

    陈云谏口中苦涩难当,伸手想去抚韩敛后背,道:“弹劾你父王非我本意,终究算我愧对于你,但他罪责也并无虚假,听筠,你在气头上,莫要说胡话。”

    韩敛后退几步避开他的手,轻声道:“宁修,言尽于此,给彼此留点体面。”

    陈云谏敏锐地瞧清他额角有汗唇色苍白,忙道:“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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