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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野牵过坐骑,翻身上马,问道:“礼宾院很闲吗?礼部先前还递帖子说人手奇缺,我看你还可以更忙一点。”
虬穹使节团进京商讨归降的事由礼部礼宾院牵头,宋夕元是负责人。
宋夕元心塞,上前扯住他的缰绳,说:“你这人就是这样,越是心里有事越是东拉西扯,不行,你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顾南野是家中独子,没有兄弟姐妹,又自幼与父亲结了仇,他虽然身份尊贵,但对于长他一岁的宋夕元来说,他始终是个性格孤僻的弟弟,需要照顾。
顾南野自然也不会在亲人面前摆身份,虽臭着一张脸,但还是跟宋夕元回到了天音阁屋内。
宋夕元在从衙门赶回来的路上,想了挺多劝解顾南野的话,但感情的事,外人是没办法帮当事人做决定的,他能做的只是告诉他更多事实,帮助他更全面的去权衡。
“你不愿意说,我便不问了,但你听我说两件事。”
“一件事是上个月引起沸议的国子监治世之辩。文坛士林的事,你向来不感兴趣,所以不知道,在大会上有四成名家支持你乱世用重典、肃清流毒!而在半年前,哪怕你打了那么多胜仗,这些文人名家,何人曾替你说过一句好话?还不是跟着朝臣们一起骂你暴虐残忍。你当是为什么变了?是白家受太玄委托,连续数月一直登门造访各界名士,请他们为你正名。”
宋夕元见顾南野神情变的凝重,继续说道:“还有,从这个月开始,无涯书院开始办无涯大讲堂,没有限制,京城学子皆可以前往听学。在这个月第一堂大讲堂上,白氏的先生频频以你为例来讨论治世中的个人名与利,赞誉你是‘*******,*******’的大忠之人。你觉得这又是谁在为你筹谋?”
“侯爷,我们都小看太玄了。你在保护她的时候,她也在用她的方式保护着你。你怕拖累她而避开她,她却想尽一切办法去解决困难,这样的好姑娘,值得尊重,也不该辜负。”
顾南野心酸的说不出话,第一次,产生了愧疚的挫败感。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宋夕元起身说:“多的我就不说了,怎么才是对她好,你应该能想明白。”
宋夕元走后,顾南野心中的火越烧越旺。
不是怒火,而是一种受到鼓舞和振奋的希望之火。
他所做的一切,有人能够理解,并为他奔波颂扬。
顾南野苦笑不已,他明明发誓要挽回上一世的遗憾,却又差点制造新的遗憾。
小姑娘用行动在表达着自己的决心和心意,他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他顾南野,在战场上是勇士,在情场上却是个懦夫!
曲慕歌在见过顾南野一面后,颇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傍晚返程的时候,在路上跟环环商量起如何帮谢知音、白渊回做媒,才重新打起精神。
“外祖母和大舅母为人功利,谢家如今的地位,她们未必看得上,需要想些别的办法。”
环环为难道:“听府中的下人说,大少爷之所以拖到现在没说婚事,是因为老夫人想等大小姐入宫后,借势给大少爷求个郡主或是公侯府小姐。谢小姐估计是难入老夫人的眼了。”
曲慕歌觉得还有办法,道:“白灵婷没能入宫,他们的筹谋就全作废了,现在连带着白渊回的婚事没有着落,我不信白家不急。先前她们还想让白灵婷参选皇妃,可见是有意跟大皇子攀上关系的,谢家不是跟大皇子关系好吗,何不利用这一点,让老夫人看中谢家?”
谢家的背景其实并不差,世代官宦,谢老爷是四品地方大员,谢家其他几个公子也都入仕,前途无量,配白家是足够的。
只因白老夫人和白陶氏两人眼高手低,需要改变他们的想法。
两人商量着,马车已停了下来。
曲慕歌以为回到白家了,下车一看,却是个陌生的地方,吓了一跳。
她转头去寻白渊回,白渊回就在车队旁,她才放心下来。
“这是哪儿呀?咱们不是回家吗?”
白渊回忍着笑意说:“这是毅勇侯府,侯爷说先前错过了您的生日宴,要特地设宴给您赔罪。”
第99章
曲慕歌望着高大的朱门,惊讶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顾南野这是什么意思呀?
他上午在药王庙里,也没说要请自己吃饭的事呀。
白渊回冲她挤了挤眼睛,说:“家中还不知道行程有变,我得先回去,你安心赴宴去吧。”
他又对门口迎接的徐保如说:“宴后还要麻烦侯爷送公主回白府了。”
徐保如也是一脸高兴,忙说:“自然、自然!”
曲慕歌从他们脸上看出些不寻常,顾不得害羞,已迫不及待的走进去见顾南野了。
顾南野背手站在大门影壁之后,曲慕歌一走进去就看到了。
顾南野已换下官服,穿着常服,看着稍许平易近人了一点。
“殿下。”顾南野如常行了抱拳礼,脸上虽无表情,但看着却有些不自在。
曲慕歌心里高兴,抿嘴笑着问:“侯爷什么时候置了这么大的宅子,我竟不知道。”
顾南野说:“先前晋升一品侯时皇上赏的,但我住的少,也只把前院和东边的思齐院收拾出来了,今日委屈殿下,要在小院里用餐了。”
“思齐院?”跟金陵顾府他的院子一个名字,“我不讲究这些的,侯爷今日突然变的好客气呀”
顾南野没有应答,引着曲慕歌往思齐院走去。
思齐院是一个四合院,宴席设在正堂上。
曲慕歌走进去环视一周,席面丰富,十几道菜,热乎乎的冒着香气,但只有两幅碗筷。
“就咱们两人呀?”曲慕歌问。
顾南野点了点头,请她坐下。
进到屋里单独相处,曲慕歌忽然有些紧张起来,看顾南野一脸严肃,心中更觉得不对头。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忐忑问道:“侯爷你突然这么正式的请我赴宴,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啊?”
“是。”顾南野不苟言笑的答道。
曲慕歌有些坐立难安,感觉像是最后的晚餐
虽说进门前白渊回和徐保如脸上笑嘻嘻的,但旁人很有可能会错顾南野的意思了,眼下顾南野表情这么不好,说不定是要跟自己彻底划清界限?
她低声喏喏的说道:“是不是我在药王庙里说的话给你造成了困扰?要不、要不你就当没听到的,我只是一时情绪上来”
“太玄。”顾南野打断道:“你是知道的,我的人生与别人不同”
之前顾南野从未在口头上承认自己重生,曲慕歌听到一下子说到这个点上,立刻噤声,认真的点了点头。
顾南野继续说:“上一世,我终了一生也未娶妻,因为我的生活充满了杀戮、征战、算计和背叛,我不想有任何牵挂和羁绊。”
曲慕歌脸色渐渐苍白,完了完了,果然是要跟自己把话说清楚,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
她的头低垂着,失落的继续听顾南野说。
“上天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常常午夜梦醒,怀疑时下的一切只是我的幻想,是不甘而产生的虚妄念头。直到你出现。”
曲慕歌猛地抬起头,惊讶道:“我?”
顾南野难得眼里有了笑意,说:“你是太玄,也不是太玄,你与以前的太玄不同,这样一个全新而鲜活的人,不是我能幻象出来的。虽然很难说明白,但看着你,我就知道我的一切努力是真实而有意义的。”
曲慕歌的心仿佛被揪住了,原来他早就知道!
“很抱歉我先前对你不好”
“没有!”曲慕歌激动的打断了,说:“侯爷你一直对我很好!”
顾南野被她紧张的样子逗到了,他拍拍她的头,安抚她坐下:“听我说完。”
“嗯”曲慕歌仿佛坐着过山车,心情又回暖了。
顾南野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我知晓未来会有很多危险和困难,所以我有很多顾虑和担忧。我不想你跟着我受苦,也不愿你一生都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果然!一切疑惑都有了答案。
“我本想远远的守护你,给你一个干净而无忧的人生,但我发现我做不到就算是自私,我也想试一试,不想这一生再留遗憾。”
“太玄,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的未来或许不会一片坦途,或许会四面树敌,或许会危机不断”
曲慕歌盼这一刻盼了一年,虽谈不上多么久,但反反复复的情绪,让她度日如年,她等不及他说完了,就激动的离开席位,扑上了还坐着的顾南野,并搂住了他的脖子,说:“侯爷,不要说了,我愿意,就算是死,我也愿意!”
顾南野大概是没想到她热情如此,一时身子有些僵硬,双手都无处安放。
他顿了一下才说:“傻姑娘,若是你死了,我今天的决定就是此生最后悔的决定。”
曲慕歌也回过神来,对自己冲动之下的“投怀送抱”感到十分的尴尬!
但她现在已经搂着他了,让她退回去看着顾南野的脸,对她来说更尴尬!
她害羞的将脸埋在顾南野脖子间,嘟囔道:“君子一言,不许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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