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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行礼的时候,顾欢意鼻头有些酸。
顾家有女初长成,可她的父母却看不到了。
宋老夫人也红了眼睛,照例训诫了几句女子长大成人,要贤良淑德的话,之后,汾侯夫人便请主宾煦阳长公主为顾欢意梳头插簪。
簪礼过后,执事们为顾欢意换上象征成人的女子礼服,再请她出来拜谢宾客。
礼仪不复杂,一炷香的时间便结束,之后便是宴请宾客的时间。
茶桌饭席上,夫人们都谈论着各家姑娘的婚事,说着就说到了婚事十分不顺的贤王长子李成文,和才被收监入狱的方玉容。
煦阳长公主向来跟方家不合,一想到方玉容当初欺负何广灵的事,她就忍不住说道:“方家长房的一双儿女都被抓,出这么大的事,方家的气数也到此为止了。当初方家能按下方玉容私自劫走流放重犯的事,这次我不信他们还能颠倒是非罔顾人命!方家不过是出了一位总理大臣,行事如此张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大瑄国姓方呢!”
汾侯夫人安抚道:“长公主莫动气,事情自有因果报应,皇上定会处置方家的。”
东厂由汾侯掌管,方家的案子也是东厂在查,煦阳长公主想打听些内幕,便问:“都抓进去两个月了,何时宣判?”
汾侯夫人说:“应该快了,几桩人命已查的清清楚楚,但在量刑一事上,一直未能定夺。听说方甫吟去宫门前久跪不起,要代孙子、孙女请罪,想把方玉竹保下来,但皇上没肯见他。说来也可怜,七十古来稀的人,本可以荣享晚年,却被子女拖累至此。”
煦阳长公主冷哼道:“养出一屋子不肖子孙,这是他造的孽,家风不正,根源就在他!”
汾侯夫人赶紧打住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可能煦阳长公主趁着口快,能翻出方甫吟当总理大臣时的不少旧事。
屏风另一侧,小姐们听到长辈的话,也小声议论起来。
妙华公主说:“方玉容算是完了,李成文日子也不好过,他先后两桩婚事都出了事,外室更是惨死,谁还敢嫁他?贤王妃给我母妃写信,要我们在京城帮帮李成文,可他这个样子,怎么帮呀?”
何广灵点头道:“当初方玉容因为林宥海名誉扫地,李成文却为了借方家的势跟她定亲,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这样是他咎由自取。”
谢舒桐不喜欢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冷淡道:“今日是顾小姐的好日子,就不要提那些扰人心情的事了。”
她自带气场,一开口,妙华和何广灵都不敢啃声。
顾欢意笑着引开话题说:“别人家的事咱们管不着,何妹妹,可你的事怎么还瞒着我?”
何广灵瞬间红了耳朵,说:“我、我瞒你什么了?”
顾欢意说:“你跟金英是不是已经互换庚帖了?”
一旁的金芸捂着手帕笑起来,何广灵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说道:“好呀金芸,定是你跟顾姐姐说的!”
金芸靠向顾欢意一侧,笑着说:“你跟顾姐姐这么好,我还当她知道呢。”
何广灵当初在顾欢意与乔静云面前,几次说她不同意金英这门婚事,如今自己动了心,便不好意思跟她们说,怕被顾欢意取笑。
但这事又瞒得了几日?换庚帖若八字相合,接下来就会定亲选吉日。
桌上众人都笑着恭贺她,把她闹了个大红脸。
妙华看着众人说说笑笑,无比羡慕,席上的顾欢意、何广灵、宋香君都定了亲,也不知她的亲事什么时候能有着落。
她不禁转头看向外院的方向,那个让她怦然心动却又犹豫彷徨的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顾家热闹了一天,待到次日,顾嘉意就启程前往凉州。
待顾宅只剩下顾欢意了,李从心心里不由得欢快起来。
自去年秋天把顾嘉意接回来,他们兄妹住在一处,李从心便觉得多有不便。
他来顾宅的次数少了,哪怕来了,也不敢跟顾欢意太亲密,就怕被未来大舅子撞到,对他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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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牺牲
李从心满心愉悦的与顾欢意一起靠窗坐着,腻歪了一会儿,跟顾欢意商量正事。
“今年皇家的清明祭祀,是元帝三百年祭日,皇上打算亲自去皇陵祭奠,我得陪驾离开些日子。”
这是要事,顾欢意自不会有什么意见。
李从心要忙宗庙大事,顾欢意便把布置梳子桥新房的事接手过来,之后数日,日日带着宋安、苗嬷嬷、星云等人来往于梳子桥与顾宅之间。
梳子桥的府邸是按照皇家别院的规格修建的新宅,房屋院落都不用修整,只需要添置日常家具和物件,无奈这宅子太大,这也是个大工程。
忙到三月底,离清明祭祀不剩几日,皇驾很快就要启程前往皇陵。
而此时,北夷传来捷报,李宏烨率领边军在神女山大捷,北夷王带着重病跳山殉国,王子、王女及其余王族五十余人被擒,不日就将押抵进京。
北夷盘踞在瑄国以北数百年,由一支不起眼的游牧部族,壮大成一个威胁瑄国北境安危的敌国,不知在北境烧杀抢掠多少次,两国的纷争与议和也不知有多少个来回。
今昔终于解决这一大患,令瑄国满朝振奋,亦有许多京城百姓在街上放鞭庆贺。
顾欢意听了激动不已,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去凉州,此时本该跪在父母灵前告慰一番!
晚上见到李从心时,顾欢意投到李从心怀里,忍不住哭道:“父亲生前日日担忧北夷侵犯,今日若是得知大敌已除,不知该有多高兴!此战多亏了风息师叔里应外合,改日柔然复国,顾家必当送上重礼祝贺!”
李从心安抚的拍拍她的背,将北夷战场上的一些细节告诉给顾欢意听。
“……李宏烨抓到完颜真时,完颜真主动提出,要以贤王通敌的证据,换她王族人的性命。贤王与北夷王签订的割城条约竟然就藏在她打算赠与你兄长的折扇中,她是想将凉州城还给你兄长。”
顾欢意听了五味繁杂,完颜真对她哥哥的感情,深沉到令她惊讶,但正因为这么执念、这么放不下,她才会给哥哥喂下寒冰散以期控制他的举动。
这般可怕的爱,她宁愿哥哥没遇到过。
兄长的感情事,她想法再多,也不能干涉过多,只得问道:“那完颜真的交易,皇上答应了吗?”
李从心说:“皇上要先看完颜真能供出哪些事再定夺,不过以我的推测,皇上应不会对北夷王族赶尽杀绝。”
瑄帝虽然支持柔然人复国,但他不会放任柔然在北境一族独大,只有柔然跟北夷互相牵制,才能唤来瑄国边境的长治久安。
顾欢意知道这个道理,点头道:“北夷大败,敌国已破,他们欠顾家军的已经两清,皇上为了社稷考虑,怎么处置他们我都不会有意见,我现在只想早点看贤王这个罪魁祸首落马!”
李从心与顾欢意谈这件事之前,还有些担心她会意难平,怕她坚持要处置北夷王族,没想到她自己想通了。
顾欢意看他露出意外的表情,笑道:“我父亲镇守北境,又不是为了屠杀北夷外族,只要能守护北境安宁,便是实现了我父亲的心愿。”
李从心欣慰的抱着她,说:“待完颜真抵京,贤王迫害顾家军的事,很快就会大白于天下的。”
顾欢意期冀的用力点头。
因北境大捷一事,宋家在坊内摆了三日流水席以做庆贺,燃放的爆竹把街上都扑上了一层厚厚的红衣。
顾欢意心情格外舒畅,去宋府陪外祖母吃饭,饭后被小舅舅宋正瑞单独叫走说事。
宋正瑞将她带到自己院中,小舅妈郑氏也在,两人神情都有些忐忑的愁绪。
顾欢意见状问道:“舅舅,出什么事了吗?”
宋正瑞道:“你小舅母有件事要告诉你。”
郑氏有些犹豫,对宋正瑞道:“你直接说就好了,为什么要我说……”
顾欢意的心就提起来了,问:“我哥和郑青在凉州出事了吗?”
郑氏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她怕顾欢意乱猜,赶紧说道:“漕帮从东吴打听到一些消息,青儿不在京城,便报到我这里来了。世子手下那个叫杨新的,行踪暴露,被贤王杀害了……”
顾欢意呆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分,难以置信问道:“死了?”
杨新去贤王府盗取通敌条约的事,十分隐秘,现在行踪暴露,贤王必然知晓有人在查他与北夷王签订条约一事。
既然已打草惊蛇,贤王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消灭证据,他手中的证据必是毁了,北夷人手中的证据,他肯定也不会放过。
这样一来,押送北夷王室进京,就会有十分大的风险!
不仅北夷王室有被杀人灭口的风险,连皇上去皇陵祭祀都会有风险!
当初王语墨被烧死后,她的丫鬟来报信,说贤王在北夷人手中购买军备,贤王的反心早已是昭然若揭。
如今贤王在京城的布置全然被毁,李成旭、李成文、武烈、寒溪居士、林家、方家、唐家接连溃败,贞妃与之反目,而北夷皇室被抓,则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他不反,待他通敌叛国的罪证随完颜康、完颜真一起送到皇上面前,他便只能坐以待毙!
可顾欢意有些疑惑,若杨新出事,连漕帮都知道了,李从心不可能不知道,他那么心细如发的人也不会考虑不到其中的风险,但他却什么也没有提,还如常的安排去皇陵祭祀一事……
顾欢意心事重重的离开宋家,直接去自得斋找李从心。
李从心在衙门里忙,并不在家,只有胡慎在。
顾欢意知道胡慎乃李从心的心腹,知道许多东西,便直接问他:“听说杨新死了?”
胡慎十分惊讶,但稍瞬又点头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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