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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止反复踱步,思索道:“这事情很奇怪!”
顾欢意点头,她也觉得奇怪!
程止分析说:“完颜真为何会救下嘉儿?你应当知道,山洪发生时,情况极为险峻,要进去救人,必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她却说是她亲自将嘉儿救出来的,一个王女,为何会在战场上,还会冒死去救敌人?”
“这是其一。其二,她唯一的要求是要你嫁去北夷,这就更奇怪了!公主和亲难道不比你去和亲,更显两国诚意吗?她要你去北夷,必然是想利用你,可北夷人想利用你做什么呢?”
顾欢意在来的路上也想了很多,她急忙问道:“若哥哥真的活着,会不会是哥哥要完颜真把我接到北夷?”
顾家军被迫害,顾嘉意不愿意回国也是有可能的。
程止说:“且不说嘉儿绝不会投敌,再者,若真是嘉儿的意思,又怎么会只有一个金坠做信物?手书一封信,亲自劝说你,不是更可信吗?”
顾欢意连连点头:“是,师父说的有理,我一时心急,思虑不周。”
程止道:“不要急,若嘉儿活着,按照完颜真的说法,他在北夷不会有性命危险。她既然与你约了清明节时再见,咱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去调查。我与走马帮的戚大当家有些来往。走马帮常年在北夷走商,消息很灵通,北夷有两次重要的军情调动,就是戚大当家提供给将军的。我请他们打听打听,看看能否有什么线索。”
“好,先谢过师父了!”
顾欢意俯身行礼,被程止拦住:“嘉儿是我徒弟,这是我该做的,你谢我做什么。”
程止想了想又说:“这个事,就先不要奏报朝廷吧。”
顾欢意点头,她正是这个意思。
因她知道顾家军是被太子陷害,所以她是倾向于相信完颜真的话。
那当初给北夷送假军报的人是谁?命令东林军阻击顾家军撤退的人又是谁?
全是太子李羽鹤一个人干的吗?
在找到这些帮凶之前,她不敢让太多人知道,以免他们会杀兄长灭口。
而且顾欢意也不打算告诉李从心这件事,若营救顾嘉意的事不顺利,必须用她去交换,她是甘愿冒险去北夷的。
但李从心必不会同意,到时候恐怕会影响她救哥哥。
回到德善坊小院后,顾欢意因心中有事,夜里常常睡不安生,想起哥哥时她就会半夜起来翻看哥哥的遗物。
可不论她心里多焦急,她什么事都做不了,她在北夷毫无根基,只能等着程止查探的消息。
她万般心焦,加上凉州的春夜还很冷,她一不留神就病了。
京城的三月比凉州温暖很多,但皇城内外,却无人有心赏春,个个都胆战心惊。
近来靖王世子查办西厂提督渎职一案,竟然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到有锦衣卫夹带寒冰散进宫,再往下查去,竟然一路查出当年在太子饮食中故意投放寒冰散的近臣。
皇上震怒,亲自旁听审讯,重典之下,许多人都牵连入狱。
而西厂提督武烈在一次御前提审后,回到监狱就畏罪自尽了。
李从心听到武烈的死讯时,虽在意料之中,但难免觉得失望。
他真是至死也没有给他透露过半点贤王府的内幕,可见是从未把他当做过兄弟。
稍许有些好消息的是林宥海私逃一案水落石出,方家买通刑部小吏偷天换日,帮林宥海逃走。
因证据确凿,方玉容的父亲被皇上削了爵位,由一品国公降至三品伯爷。
没能趁这两个案子将贤王父子拉下水,李从心的心情很差,偏偏在此时接到凉州的传信,说顾欢意病了。
近半年来,顾欢意在他的敦促下按时作息和锻炼,身体好了许多,怎么才回凉州就病了?
她离京时答应自己一根头发丝都不许少,定然要食言了。
因刘培要保护顾欢意,所以并没有亲自回京传讯,而是送的书信。
书信里除了说顾欢意的病情,还专门提到了顾欢意与程止的关系。
如今凉州态势复杂,顾家旧部、林家旧部,还有皇上派去的人,各方都在争凉州的兵权。
这些事顾欢意或许不知道,但李从心是清楚的,所以他曾单独叮嘱过刘培,要他注意一些,不要让顾欢意与这些人牵扯过深。
见信中说顾欢意每日必去程止府上一趟,李从心便觉得十分不正常,偏偏他们谈话时还会摈退左右,刘培在顾家打探几次,也不知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李从心琢磨着,看来顾欢意此次回凉州,除了祭祖,还有其他事要做,可她却一个字都没有跟自己说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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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坦诚
顾欢意原本是夜里受凉引起风寒,但她眼见着清明节将至,还是没有半点哥哥的消息,太过于心焦,内外夹击之下,竟然发起了高烧。
她连烧了数日也不见好,苗嬷嬷守在床边不许她再外出,可她一定要去找程止,主仆二人便争论起来。
顾欢意固执道:“我只是风寒发热,又不是什么恶疾,怎么就不能出门了?我去见一见师父就回,马车来回,很快的。”
苗嬷嬷焦急的说:“您下床走路都是飘的,还想往哪儿去?您日日都要去见程将军,哪儿有这么多话要说,您一日不去又能怎样,先把身子养好吧!过几日是清明节祭祖大典,您这个样子,还怎么去祭祖啊?”
“她这个样子,哪儿都不用去了!”
主仆二人没注意屋外来人,循声望去,竟然是李从心突然到了凉州!
苗嬷嬷如见救星,凑到李从心面前说:“世子您来的可真好,我劝不住小姐,您管管她吧!”
李从心点头,让苗嬷嬷退下,自己冷着脸走进屋里。
顾欢意震惊的没缓过神来,直到人走到跟前,才结结巴巴的问道:“您、您怎么来啦?”
过几日清明节,李从心要主持宗室的祭祀,是万万不能缺席的。
李从心板着脸没有说话,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果然烫手!
顾欢意莫名心虚,迫不及待的说:“只是头疼脑热的小病,没事的。春寒料峭,我一时没注意而已,定然是刘叔大惊小怪,写信告诉你了。”
李从心坐到床边,直视着她问道:“我在外头问过郎中了,他说你肝郁不舒、急火攻心,以至于寝食难安、邪风难驱,这只是春寒料峭?”
顾欢意隐瞒道:“自祭日之后,我总是做梦,的确没睡好。”
李从心叹了口气,她分明有事瞒着他。
他不想逼她,眼下最要紧的是治好病,把身体养好,旁的以后再说吧。
有李从心守着,顾欢意再不敢提要出门的事,乖乖喝了药之后,卧床休息。
李从心看着她喝药睡下之后离开房间,喊来刘培说道:“我命你在旁保护她,虽不是监视之意,但她若有异样,你怎么能不提?她自回凉州后发生了什么事,你原原本本告诉我。”
“是属下失职。”刘培告罪,而后一一汇报。
李从心听闻顾欢意跟北夷王女单独谈过话,十分诧异!
北夷王女要来凉州祭奠的事,李从心是听说过的,但他特地关照礼部将北夷祭奠的日子,和顾欢意祭祀的日子错开。
之后刘培也没跟他提这个事,他还以为顾欢意没有与北夷人正面撞到。
他紧紧皱眉,顾欢意不仅遇见了北夷王女,还私下谈话,之后便日日与程止会面……
这其中显然是有关联的。
她想对北夷人做什么?
“程止最近有什么动作?”李从心问。
刘培说:“程将军与走马帮的戚大当家来往频繁。”
李从心估计顾欢意是在打听北夷的什么事,只是她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
单问刘培,李从心问不出更详细的东西,便派小厮胡慎去一趟走马帮。
而李从心则陪着顾欢意养病,没主动提任何事。
顾欢意看李从心一幅不着急回京的样子,有些着急。
在吃了晚饭后,她劝李从心:“世子,我身体真的没有大碍,您快回京城吧,宗室祭祖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您不能这样缺席。”
李从心担忧的望着她,说:“可是你这个样子,又让我怎么放心回京城?你离京时答应我全须全尾的回来,可若不是我过来找你,你还会安然无恙的回到我身边吗?”
听出他话里有话,顾欢意仿佛做错事被人发现,莫名心虚。
她低着头,知道李从心特地从京城赶来,必然是察觉到什么了。
若他真要查她,她要在凉州做的事根本就瞒不住,即已察觉,还是坦然相告的好。
“其实……祭日那天,北夷王女完颜真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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