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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书包，她先去关窗，再轻手轻脚蹲到沙发前。
玻璃茶几上堆了几盒胃药, 拿起看一眼, 是他之前常吃的那几种, 林懿丘抿抿唇，目光又望向沙发上的顾承林。
他面色有些白，发丝搭一点在额前, 显出几分清颓的病气。
这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会爱惜自己。
再往下，他一手微攥成拳搭在胃部, 胸口浴袍的带子松松系着, 缝隙下面露出冷白肌肤线条。
像是突然瞧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林懿丘脸毫无预兆地一红，她烫着似地别开眼。
失措的视线望见沙发边上搭着他的大衣, 她像是找到转移注意力的救星，立马伸手拿过来想给他盖上。
林懿丘站起身去够那边的大衣，她动作有些没来由的急促，动静也就跟着大了些。
衣服一霎抖开, 她再次蹲下准备给他搭上。
然而距离刚一靠近，男人睫毛动一下，缓缓睁眼。
两人一时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住了。
顾承林惊讶一瞬，他撑着上半坐身起来一点，看着面前如白瓷一般的鹅蛋脸，他从小妹妹黑亮的瞳仁里瞧见了自己的倒影。
视线往下，她手里还抱着自己的大衣，他不由眯了眯眼。
林懿丘心头一跳，她条件反射般往后缩。
脚步在地毯上摩擦半步，沙发和茶几之间空间拥挤，她小腿肚毫无防备地撞上后边茶几边沿。
“小丘？”顾承林眼疾手快伸手，拽住她往自己身前一带。
林懿丘脚下踉跄，下一秒便直接半扑半就地往顾承林怀里跌去。
她惊呼一声，顾承林则比她反应更快，伸手拦住她腰，为她分担一部分的缓冲。
呼吸交缠，身体与身体顷刻靠近，男人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
最后的意识，是她猛地偏头，把脸埋进了他颈窝。
嘴唇擦过他锁骨处温热的皮肤，林懿丘闭着眼，她几乎不敢呼吸，只听见自己胸腔里，心极速鼓动的声音。
凝固的罅隙分外漫长，一切都不受人为控制。
林懿丘大脑空白，连手应该撑哪都不知道，有点想起身，却又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脸红得滴血的样子，她便破罐破摔，索性僵着不动了。
房间里分外寂静，顾承林鼻息扑在自己额上，那一点湿热散了又聚，灼得她心慌意乱。
终于，顾承林哑声喊她：“小丘。”
林懿丘抬眼，瞧见他不同以往的目光，她赶紧手忙脚乱从他身上移开。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承林看她认真解释的模样，心里失落一瞬，他无可无不可地点一下头。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坚持道：“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承林无奈，他活动一下身体坐直，“嗯，你不是故意的，我是故意的，行了？”
林懿丘好不容易平息的内心又澎湃起来：“不行！你也不是故意的！”
“……”
因为这句话，原本不算尴尬的气氛也忸怩起来，林懿丘咬一咬嘴唇，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放弃挣扎，终于说了正事：“承林哥，你胃病又犯了？”
男人不甚在意：“还好。”
他往墙边的挂钟瞄一眼，惊讶于此刻的时间，他随即问她：“是不是在办公室等了很久？”
小妹妹摇头：“也没有很久。”
顾承林用手撑一下额头，他略显摇晃地站起身：“抱歉，让你等久了。”
早上起床时他胃里不舒服得厉害，本来看着时间还早，想在沙发上坐着缓一缓，没想到就这么睡了过去。
林懿丘坐到他身边，她神色有些担心：“那下午的采访……”
“没事。”他伸手从茶几上拿过药片板和水杯，“我吃一点药。下午行程照常。
林懿丘瞧见他药盒的名字，“你要不先吃一点东西？我记得这药不能空腹吃。”
顾承林一愣，他瞧她两手从自己手里掰走药片，喉头微动：“好。”
茶几上水几乎都是凉的，林懿丘拿过水壶，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拿意外的一个拥抱，总让她忍不住害羞：“你……休息一会？我去烧点水。”
说完，边匆匆走去厨房。
等水开的时候，这才有时间观察房间四周。
他这次没选B市那样的大别墅，房子买的高层大平层，这里估计也刚住进来不久，房间里四下空旷，有一种刚装修完毕后的整洁利落。
视线四下乱瞟，忽地，她动作顿住。
林懿丘眨一眨眼，她缓缓提步往厨房角落的冰箱走去。
上面赫然挂着一张自己的成绩单，她伸手揭下来。
右上角还是那张青涩的，在B市学校刚开学照的登记照。打印的照片仿佛被人拿在手里抚摸过，边缘已然粗糙褪色。
林懿丘不可置信，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这张成绩单，就是这么出现在这里，被有心人从B市带回耀城，完好无损。
心里的海浪扑上来，每一下震慑灵魂，浪花连着天际线，蔓延至很远的地方。
顾承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
林懿丘回过神，她看一眼电热水壶，开关早已上跳：“水，水已经烧好了。”
顾承林点头，却是伸手从她手里抽出那张写满注意事项的成绩单。
“还留着啊……”她声音小小的，“纸都皱了，照片也褪色了。”
现在，似乎所有的细节都在指向那个她从前最期盼的答案。
“嗯。”顾承林将薄薄纸张捏在手里，“舍不得丢，只好一直留着了。”
-
采访定在耀城电视塔的多媒体厅里，下午两点开始。
两人在家里吃过中饭，顾承林进浴室冲澡。
林懿丘从包里拿出电脑，调出刚刚学术杂志社那边的工作人员发过来的邮件，里面是经过最后筛选定下的采访问题。
她全部浏览一遍，看着时间已然不太够，遂抱着电脑往男人卧室去。
小心推开门，里面顾承林已然洗漱完毕，站在盥洗室的镜子面前擦脸，他身上是简单的家居休闲衫，空空荡荡显露男人精瘦有力的身形。
“怎么？”他出来去衣帽间拿衬衫西服。
林懿丘跟他后边：“要不我给你念几个采访要问的问题，你做一下准备？”
她看着着急，感觉像临上考场再迟就没时间抱佛脚复习的感觉。
顾承林挑了件深灰色西服：“嗯，你念。”
因为小妹妹在房里，卧室的衣帽间也没有装门，他只好拿着衣服去盥洗室换。
林懿丘见他进了盥洗室，便继续靠在门边一个接一个念采访问题。
约莫几分钟，顾承林收拾好出来，宽肩窄腰，西服合格地为他做着陪衬。
他继续去衣帽间拿领带。
小妹妹念完问题，见他一副半听不听的模样，撇撇嘴：“你到底听没听我念啊？”
此刻，男人把衣领立起来熟练地打领带，模样显得有些滑稽，而他听见她幽怨的语气，温文一笑：“听着呢。”
林懿丘才不信，她学着他从前难为自己的模样乘机报仇：“那你复述一遍？”
顾承林微微挑眉，他回头勾勾嘴角：“好啊。”
随即，他在接下来的出门、下电梯、上车的时间里，几乎大同小异地复述出了二十多道采访题目，连顺序都没有一丝差错。
等男人探过身来给她系安全带时，林懿丘打住了他：“算了，承林哥，你……好好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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