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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林晚上吃的不多，那一小碗粥也只少量地舀了几勺就推远了。
男人换了个坐姿，他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懿丘不是没有感知到他的视线，她睫毛轻颤，余光也悄悄看他。
时间宛如凝固一般。她听见月光下，风穿过街道的声音。
漫长的一瞬里，她听见头顶一声清叹，伴随男人幽深的目光：“小丘，下次别做这种傻事了。”
林懿丘握筷的手一顿，知道他说的是作弊的事。
她没抬头，嘴唇微抿，笑一下，语气却低下去：“……我知道了。”
说不出来的一种心情。
明明他这次意外的宽容而温柔，可她心里却总绕了一抹若有若无的低落。
“也许是我这次运气不好……”她戳着碗里的面。
顾承林顷刻蹙眉：“怎么？还想有下次？”
林懿丘乖乖闭嘴了。
吃完夜宵，顾承林开车送她回学校。
下车关门前，林懿丘被他叫住：“你们先修课大概几点下课？”
“五点半。”她低头弯腰去瞧里面的人，“怎么了？”
车里的男人点一下头：“没怎么。我算算时间。”
林懿丘自然不作他想，也懒得问他是算什么时间，叮嘱一句路上小心就走进校门。
等小妹妹身影完全消失，顾承林才收回视线。
他仍旧坐在黑暗里，拿出手机看眼日历，计划后一个月将周末五点半后的时间全部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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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考试作弊的缘由，林懿丘这次的阶段测验记作零分，直接将她的平时成绩从B滑到了C。
说没有压力肯定是假的。从第二天开始，林懿丘就给自己制定了详细的学习方案，准备把这学期的课程重新梳理一遍。
下周先修课结束，她和谢忱打了招呼，准备去M大的图书馆找些相应的专业书看看。
刚走出教室，还没走几步，身后追上来一个人。
面前的男生一头棕发，用英文问她是不是叫林懿丘。
林懿丘点头：“你是？”
“顾师兄让我带你去一趟研究室。”男生有些腼腆，但也尽职尽责地当一个传话人。
“承林哥？”林懿丘有些意外，正想打电话和男人确认一下，手机一摁亮，里面就跳出顾承林的微信消息。
【下课到我研究室来。】
“……”
林懿丘扯扯嘴角，她怎么读出了一种“下课来我办公室”的班主任既视感？
不过消息对上，她抬头和男生道声谢，麻烦他往前带路。
-
社科研究室在教学楼边上的科技楼里，这里的研究室全部配备全新的计算设备和电子数据库，不少外面的企业集团也会来借用场地做计量实验。
刷卡开门，林懿丘跟着绕过一排排电脑和书架，一路都有好奇打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不由加快脚步。
前面熟悉的身影清晰起来。
顾承林手上端着水杯，身姿颀长，身上青灰色大衣敞开着，窗外还没散尽的一点余晖混着顶上的白炽灯洒在他肩上。
金色流转，很是迷幻。
他正站在一位师弟身旁看他电脑上的演示数据。
男人眉头微蹙，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偶尔稍稍俯身，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指出屏幕上出错的地方。
没几分钟，电脑前的小师弟豁然开朗，方才对顾师兄的惧怕也再一次转化为涛涛不尽的崇拜。
解决完手里的问题，顾承林直起身，鼻梁上的金属眼镜微微闪光，他视线看向她。
眼神下意识地缓和几分。
他瞧她呆站在走廊中间，清澈黑亮的双眼放空似的望着自己。
中间隔着的四五米的距离里，淡橘色的夕阳整齐切割地铺在地面上，瓷砖波光粼粼。
顾承林不由失笑，他一手插兜站在原地：“怎么不过来？”
语气也比方才柔软。
林懿丘被这一声唤回神，她慢慢走过去。
环视一圈，怕声音太大影响别人，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你这是在给他们讲课？”
因为她耳语的动作，顾承林也低头去迁就她：“做研究。”
“那我不就打扰你了？”
男人觉得她这个问题有点傻，伸手敲一下她额头：“是我喊你来的。”
林懿丘如梦初醒般“啊”一声，她终于从方才那的迷幻里抽离出来，讷讷点头，“我记起来了。”
“……”
跟着他走去里间，这里就更偏向于个人化的办公室，侧面是顶上天花板的书架，前面一张实木大班桌，另一侧摆了会客用的沙发和茶几。
顾承林指指大班桌后面的真皮座椅，言简意赅：“坐。”
林懿丘意识到那是他平常坐的位置，犹豫几番，小心翼翼坐上去。
忍不住望他一眼，“那你坐哪？”
“桌子下面还有个旋转椅。”他在饮水机那给她接了水，又去书架哪里拿东西。
林懿丘点头，俯身去摸索，椅子抽出来，她将两人的椅子摆在一起。
等做完这一切，看着并排挨着的座位，她忽然顿住。
睫毛轻颤，眼神里闪过一丝讶然——
她的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明目张胆了？
林懿丘心里无由慌乱。
可细数从前那些零散片段，他们又真的是这么一步步相互靠近，走到现在的。
感情这东西，当真潜移默化。
前面深色的身影一晃，顾承林走回她面前来。
林懿丘猛然回神，她手下意识往回缩一下。
男人没察觉她的变化，他如往常般挨着她坐下。
熟悉的气息漫过来，她心虚地眨眨眼，眼神不知道该落在哪：“你……怎么突然喊我过来呀，是有什么事？”
“嗯，有。”顾承林把手里的东西推至她面前，A4纸的封皮上印着显眼的“AP Microeics”英文字样。
他语气清缓：“给你补课。”
空气安静数秒。
林懿丘错愣地眨眨眼，她心里紧张起来，咽一下口水，试探着商量：“……一定要补吗？”
顾承林目光不带什么温度地看着她，语气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
林懿丘抿着唇没接话，她怀疑他在搞自己心态。
顾承林将大班桌上的文件挪开，为两人腾开更空旷位置：“五月头考试，现在还来得及。”
“真的来得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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